小时候可以心无旁骛地看完一本书,居里夫人

  玛丽·居里的父母,都是有见识的人。父亲学祖父的榜样,在圣彼得堡大学研究高深的科学,后来回到华沙教数学和物理学。母亲把一所收寄宿生的女校办得很成功,城里最好的人家都把女儿送到这所学校来。这一家在弗瑞达路她办的学校里住了8年,他们住在二楼,住房向着院子,窗户间有精巧得像花环的阳台。每天早晨当这位教师迈出卧室的时候,前面的屋子里已经有女孩子闲谈的声音,她们在等着上第一堂课。

  在9月间,玛妮雅启程返回华沙,14个月的漫游,使她眼花缭乱。她回到她家新搬的住房,这所房子就座落在她学习过的中学校旁边。

居里夫人的故事:
几十年前,波兰有个叫玛妮雅的小姑娘,学习非常专心。不管周围怎么吵闹,都分散不了她的注意力。一次,玛妮雅在做功课,她姐姐和同学在她面前唱歌、跳舞、做游戏。玛妮雅就像没看见一样,在一旁专心地看书。

  波兰教师的小女孩儿

  到了1868年,乌拉狄斯拉夫·斯可罗多夫斯基被任命为诺佛立普基路中学教师兼副督学,丈夫有了新职务,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不可能既保持女校校长职务,又照管她的5个孩子。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不无遗憾地辞去自己在女子中学的职务,离开弗瑞达路那所房子。在离开这儿前几个月的1867年11月7日,玛丽·居里就出生在那所房子里,她的母亲亲昵地叫她玛尼雅。

  她很爱她的父亲。他是她的保护者,是她的教师,而且她几乎相信他无所不知。

姐姐和同学想试探她一下。她们悄悄地在玛妮雅身后搭起几张凳子,只要玛妮雅一动,凳子就会倒下来。

  1867年11月7日,在华沙一个中学教师的家里,大伙儿正为新生的小女孩儿热烈地祝贺着。这个小女儿是谁?她就是伟大的科学家——居里夫人。

  斯可罗夫斯卡夫人用她手指抚摸她最小的女儿的前额。这种抚摸是玛妮雅所知道的最亲切的表示了。

  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维持收支平衡已经够困难的了,居然还找出时间来看他很费力得来的出版物,以充实自己的科学知识。他觉得有许多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应该赶上化学和物理学的发展,应该知道希腊文和拉丁文,除了波兰语和俄语之外,应该还能说法语、英语、德语,应该把异国作家的杰作用散文或韵文译成本国语言,应该自己写一些诗——他把他写的诗都小心地抄在一本黑绿两色封面的学生练习本里
:《生日赠友》、《为婚礼举杯》、《致旧日的学生》每星期六,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他的儿子和三个女儿,晚间都在一起研究文学。他们围着冒热气的茶炊闲谈,这个老人背诗或朗读,儿女们都入神地听着;他已经秃顶,一点点灰白胡子使他温和的胖脸显得长一点;他有非凡的口才。一个星期六又一个星期六过后,过去的名著就这样由一个熟悉的声音介绍给了玛妮雅,以前这个声音说神话给她听,念游记给她听,或是教她读《大卫·科波菲尔》。
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总是打开书一面看,一面就毫不困难地用波兰语重述出来。现在,仍是那个声音,只因为在中学里教课太多,哑了一点,向四个注意听着的青年,高声朗诵浪漫作家的作品。在波兰,这些作家是描写奴役和反抗的诗人:斯洛伐茨基、克拉新斯基、密茨凯维支!这个教师翻着那些用旧了的书籍,其中有几本,因为俄皇禁止出版,是秘密印的。他高声朗读《塔杜施先生》中气壮山河的长独白和《科尔第安》中的沉痛诗句玛妮雅永远忘不了这些晚上:幸亏有她的父亲,她才能在一种不多见的发展才智的良好气氛中成长,而这在一般女孩是很少有的。有一种很强的联系使她依恋她的父亲,他以极动人的努力,设法使她的生活有兴趣、有吸引力。而她对于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的关切之情,也使她猜到了,在他的平静的外表下暗藏着多么秘密的苦痛。这是一个鳏夫的不能自慰的悲哀,一个不得不从事次等工作的受迫害的职员的忧愁和一个谨慎人的懊悔,因为他仍在责备自己不应该作那次倒运的投资,而耗尽他的有限财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玛妮雅读完了一本书,凳子仍然竖在那儿。从此姐姐和同学再也不逗她了,而且像玛妮雅一样专心读书,认真学习。

  居里夫人的爸爸叫乌拉狄斯拉夫·斯可罗多夫斯基,是一位中学数理教师,妈妈也是中学教员。他们一共有五个孩子,居里夫人最小。爸爸妈妈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玛丽·斯可罗多夫斯卡。波兰人喜欢用爱称,所以,小时候,全家都亲热地喊她:玛妮雅!

  早在玛妮雅能记事的时候起,她母亲就没有亲吻过她。

  玛妮雅在16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补习教师的辛劳和卑屈:在雨天和冷天穿过市区,走很远的路;学生常是不听话或懒惰的,学生家长往往让人在有穿堂风的门厅里等很久。或者只是由于疏忽,到月终忘了付给应付的几个卢布,而这个教师是急需钱用,算准了在那天早晨一定能拿到的!

玛妮雅长大以后,成为一个伟大的的科学家。她就是居里夫人。

  小玛妮雅的童年是很不幸的。妈妈得了非常严重的肺病,因为怕传染给小女儿,从来没有亲过她一下,是大姐姐素希雅代替母亲照顾她长大的。在小玛妮雅还不满10岁的时候,大姐和妈妈就都病死了。从此,这个小女孩更没人来照顾了。爸爸斯可罗多夫斯基性格耿直,有强烈的爱国心。当时,波兰早已被俄国、德国、奥地利三国瓜分了,华沙处在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残暴统治之下。爸爸由于不肯作沙皇的驯顺“臣民”,被降职降薪,受到特务们的监视。外国统治者的残酷压迫,使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十分愤懑。这个教书先生本来就不会管理家务,妻子死后,他带着4个十几岁的儿女过日子,生活中充满了艰辛。玛妮雅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从小就磨练了非常坚强的性格和培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那时候,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大幸福,莫过于偎依在多思多虑的母亲身边,并且在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些示意、一句话、一个微笑和亲切的一瞥中,感觉到有一种极深厚的慈爱保护着她,关注着她的命运。

  为了生活上的需要,她勇敢地接受了私人授课的劳苦生活;但是她还有另外一种生活,一种热烈而且秘密的生活。有许多梦想在激动她,与当时当地所有的波兰人一样。

居里夫人的故事:玛丽·居里1867年11月7日生于波兰华沙的一个正直、爱国的教师家庭。她自小就勤奋好学,16岁时以金奖毕业于中学。因为当时俄国沙皇统治下的华沙不允许女子入大学,加上家庭经济困难,玛丽只好只身来到华沙西北的乡村做家庭教师。

  玛妮雅渐渐长大了,已经是个中学生了。她像父亲一样,热爱自己的祖国。那时候,俄属波兰成了沙俄的一个省,广大人民十分痛恨侵略者的头子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就在这个暴君被刺杀、沙俄政府强迫全体波兰人哀悼的时候,玛妮雅却高兴极了。她竟敢在教室里,和一个女同学热烈地欢呼着:

  她还不了解这些令人痛苦的原因,也不懂她的母亲为什么严格地使自己与他们隔离。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这时候已经病得很重,生玛妮雅的时候,她就有了结核病的初期症状,后来5年中,虽然经过多方调治,她的病情还是发展了。不过这位勇敢的基督徒总是生气勃勃,衣着整洁,照旧过着忙碌的主妇生活,给人一种身体健康的错觉。她自己立下严格的规矩:只用她专用的餐具,不拥吻她的女儿。那些小斯可罗多夫基不大知道她有这种可怕的病症他们只听见由一间屋子里传来的一阵阵短促的干咳声,只看见母亲脸上的忧愁阴影,只知道由前些日子起,他们的晚祷辞里加了一句很短的话
:“保佑我母亲恢复健康!”

  玛妮雅·斯可罗多夫斯基回到华沙之后不久,结交了一些热心的“实证论者”。
有一个女子,皮亚塞茨卡小姐,给了玛妮雅很大的影响,那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中学教师,金栗色的头发,很瘦而且很丑,可是很讨人喜欢。她钟情于一个叫做诺卜林的大学生,他因为政治活动新近被大学开除。她对于近代学说,有着热烈的兴趣。

1889年她回到了华沙,继续做家庭教师,有一次她的一个朋友领她来到实业和农业博物馆的实验室,在这里她发现了一个新天地,实验室使她着了迷。以后只要有时间,她就来实验室,沉醉在各种物理和化学的实验中。她对实验的特殊爱好和基本的实验技巧,就是在这里培养起来的。

  “万岁!万岁!”,并且围着课桌跳起舞来。

  玛妮雅每次说到读书,一种特有的羞怯总使她双颊晕红。前一年他们住在乡下的时候,布罗妮雅觉得独自学字母太乏味,想拿她的小妹妹作教育试验,跟她妹妹玩“教师游戏”。
这两个小女孩有好几个星期总在一起,用纸版剪的字母随意排列成字。后来有一天早晨,布罗妮雅正在她的父母面前结结巴巴地读一段很简单的文字,玛妮雅听得不耐烦,从姐姐手上拿过那本打开的书,很流利地读出那一页上的第一句。

  玛妮雅起初很胆小,有一点怀疑,后来被她朋友的大胆意见征服了。她和姐姐布罗妮雅和海拉以及同伴玛丽亚·拉可夫斯卡,一起参加了“流动大学”的定期聚会:有一些仁厚的教师讲解剖学、博物学、社会学,给想提高文化的青年听。这些功课都是秘密讲授的,有时候在皮亚塞茨卡小姐家里,有时候在别的私人住宅里,这些学生每次八个或十个聚在一起写笔记,传阅小册子和论文。一听见极小的声音,就都颤抖起来,因为若被警察发觉,他们就都不免下狱。

居里夫人的故事:1892年,在她父亲和姐姐的帮助下,她渴望到巴黎求学的愿望实现了。来到巴黎大学理学院,她决心学到真本领,因而学习非常勤奋用功。每天她乘坐1个小时马车早早地来到教室,选一个离讲台最近的座位,便清楚地听到教授所讲授的全部知识。为了节省时间和集中精力,也为了省下乘马车的费用,入学4个月后,她从她姐姐家搬出,迁入学校附近一住房的顶阁。

  玛妮雅学习非常勤奋刻苦,她从上小学开始,每门功课都考第一。1883年6月,玛妮雅以获得金奖章的优异成绩,从中学毕业了,那时候,她才15岁。

  起初,周围的寂静使她很得意,就继续玩这个极有趣的游戏;但是她忽然惊慌起来,看了看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和夫人惊呆了的脸,又看了看布罗妮雅不高兴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不由得哭了;神童气概完全消失,她还不过是一个4岁的孩子,痛哭着并且悲哀地重复着说
:“请原谅我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布罗妮雅的错这只是因为它太容易了”

  流动大学的任务,不只是补足从中学校出来的少年的教育。这些学生听讲之后,还要从事教学工作。

这阁楼里没有火,没有灯,没有水,只在屋顶上开了一个小天窗,依靠它,屋里才有一点光明。一个月仅有40卢布的她,对这种居住条件已很满足。她一心扑在学习上,虽然清贫艰苦的生活日益削弱她的体质,然而丰富的知识使她心灵日趋充实。1893年,她终于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物理系。第二年又以第二名的成绩毕业于该校的数学系,并且获得了巴黎大学数学和物理的学士学位。

  中学毕业以后,她到乡下住了一年多。后来,回到华沙,又热情地参加了爱国青年的秘密组织——“流动大学”的活动。她经常到一个缝纫机工厂的宿舍去,帮助那些深受压迫的女工读书识字……玛妮雅对学习有着特殊的爱好和强烈的兴趣,从不轻易放过一切学习的机会。她利用空余时间读了许多书,处处表现出一种顽强的进取精神。

  玛妮雅突然失望地想到,或许因为她学会了读书,他们永远不肯原谅她。在这次难忘的事发生之后,这个小孩渐渐把大小写的字母都认熟了;由于她的父母总是避免给她书,她才没有显著的进步。他们都是很谨慎的教师,总担心他们的小女儿智力发育过早,所以每逢她伸手去拿书本的时候,就叫她作别的事。

  玛妮雅受了玻亚塞茨卡小姐的鼓励,去教平民妇女。

  19世纪的时候,科学还不算太发达,一般青年人既不重视,也不愿意终身从事科学技术工作。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早先在圣彼得堡大学攻读过物理学,虽然他没有能够把很多知识教给小女儿,但是,他对科学的强烈事业心,却深深地熏陶着小玛妮雅。玛妮雅从小就非常喜欢父亲的各种实验仪器。那些精巧的玻璃瓶,五颜六色的药水,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激起了层层浪花。这两年,她又读了许多有趣的自然科学书籍,更使她充满了幻想。她是多么渴望到科学世界去探索,去揭开大自然的一个又一个秘密!玛妮雅急切地盼望着能够早日去上大学。可是,当时,华沙所有的大学都不招女生。玛妮雅听说巴黎有个索尔本理学院,这个学院不仅是世界著名的学府,而且接受各国有才华的男女青年入学。她真想去啊!可是,钱在哪儿呢?而且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也快到退休的年龄,只能靠领取微薄的养老金过日子了。家里的生活已经很困难,哪里还有钱供给玛妮雅去巴黎上大学!况且,二姐布罗妮雅更盼望去巴黎学医哩!怎么办?

  玛妮雅天生有惊人的记忆力,她清楚地记得上年夏天和姐姐在一条小河里划水玩,一玩就是好几个钟点记得她们秘密地捏泥饼,衣服和围裙上都溅了黑泥点;还把泥饼放在木板上晒记得那棵老菩提树,有时候七八个小捣乱——她的表亲和朋友——一齐爬上去,
他们也常把她这个手臂太弱、
腿太短的“小东西”举上树去;他们在大枝上铺着又凉又脆的白菜叶,在白菜叶上晾着板栗、生胡萝卜和樱桃等食物她记得在马尔基,约瑟夫在一个燥热的谷仓里学乘法表,他们试着要把她埋在那流动的谷粒堆里!她也记得斯可西波夫斯基老爹,他驾着大型的四轮马车的时候,总是那样高兴地把鞭子抽得噼噼啪啪地响!

  她为一个缝纫工厂的女工朗读,并且一本本地搜集波兰文书籍,聚成一个小图书馆,供女工们使用。

  玛妮雅是一个有高度自我牺牲精神的姑娘,她非常愿意帮助别人。19岁那年,她决定到职业介绍所去找个长期做家庭教师的地方,赚钱供二姐去巴黎上大学,等二姐毕业后有了工作,再帮助玛妮雅到巴黎去读书。当她把这个计划告诉二姐的时候,布罗妮雅感动极了!她想:小妹妹将为她付出多大的牺牲啊!

  她还记得克萨维尔叔父的马!

  谁能想象得到这个17岁的青年女子的热诚?她的童年是在她崇拜的神秘物品——她父亲的物理仪器面前度过的;在科学“时兴”以前,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已经把他对于科学的热烈好奇心传给她了。但是那个世界还不能满足急躁的玛妮雅的需要,她跳入世界上别的知识部门:要认识奥古斯特·孔德!也要研究社会进化!玛妮雅不只梦想学数学和化学,她要改革既定的秩序,她要启发人民大众以她先进的思想和宽厚的灵魂来说,她纯然是个社会主义者,然而她没有加入华沙的社会主义学生团体;她热爱波兰,认为为祖国效力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诺言是不能改变的。给有钱人家当家庭教师,除了教小孩儿学文化,还得兼做一部分佣人的活儿,十分劳累,常常受到歧视。尽管如此,玛妮雅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下来了。她自修了各门功课,一直到布罗妮雅在巴黎医学院毕业,当了医生。

  她们越走近学校,比较大的一个就越控制住自己,并且把声音放低。她大声讲着的那个自己编的故事并没有完,但是到了在学校的房子跟前,她就中止了。

  当时她还不知道她要对这些梦想作出选择。她把她的民族意识、人道主义思想和在智力方面发展的势望,都掺杂在一种兴奋的心境之中了。

  勤奋苦学

  这两个女孩子突然静悄悄地从房子的窗前走过,这些窗户都挂着同样的硬花边窗帘。

  矛盾得很!这个“解放了的女孩”为了表示轻蔑艳冶,刚把她那极美的金栗色头发差不多齐根剪去,就暗自叹息,并且把一些动人而没有什么意义的诗句完整地抄录下来。

  1891年11月,玛妮雅已经24岁才来到巴黎,开始了她盼望多年的大学生活。

  里面住的是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最恨也最怕的人物依凡诺夫先生,他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在学校范围内,他是代表沙皇政府的。

  玛尼雅与玻亚赛茨卡这个“实证的理想主义者”

  1891年11月3日,巴黎大学理学院在索尔本开学了。来自欧洲的学生当中,有一位穿得十分朴素、情绪非常饱满的波兰女学生,当她在入学报名单上,用法文端正地填写着自己的名字:玛丽·斯可罗多夫斯卡的时候,心情无比激动。是啊!经过长期的艰难的路程,她终于来到了这所向往已久的有名的学府。

  素希雅和玛妮雅散步回来,溜进父亲的书房的时候,这位教师正低声和夫人谈着伊凡诺夫。

  在一起,用许多时间试图作出自己的前途计划。不幸得很,阿斯尼克和勃兰戴斯都没有给她们指点办法,能在一个大学不收女生的城市里求得高深学问;也没有给她们什么神方,能够靠教半卢布一小时的课就很快地积蓄一笔财产。

  这个渴望学习的异国女子,开学以后,全神贯注地听每一堂课,作每一道题。她有强烈的求知欲望,学习非常刻苦。玛丽最喜欢听李普曼教授的课,并且在他的指导下做实验。保罗·阿佩尔教授的课,也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这位学者,知识渊博,想象力丰富,好像整个宇宙都掐在他的手心里一样。他在讲天体物理的时候说:“我拿起太阳来,再把它扔出去……”玛丽听得都入迷了,她那浅灰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她想: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学习科学枯燥无味呢?还有什么能比掌握支配宇宙的规律更吸引人?能比发现宇宙的不变定律有更大的乐趣呢?……

  但是不行!大人们的谈话太叫人厌烦了。“
依凡诺夫警察沙皇放逐密谋西伯利亚”玛妮雅一到这个世界来,就每天听见这些词儿;她模糊地觉得它们有一种可怕的意义,本能地躲开它们。

  天性慷慨的玛妮雅十分忧伤;这个原是一家中最小的孩子,却觉得对大于自己的人的前途负有责任。

  玛丽集中全副精力学习,她非常需要有个安静的环境。自从到巴黎以后,她一直住在二姐家里。那时候,布罗妮雅已经结婚,姐夫也是一个医生。姐姐和姐夫待她非常好,她们生活得很亲密很和谐。可是,不管白天还是夜晚,二姐家的病人和客人都多极了,影响她学习;再加上住处离理学院太远,每天必须坐公共马车去上学,花费也太大了。玛丽终于说服了二姐夫妇,同意她在学校附近的拉丁区租了一间房子住下来。

  这个小女孩深深沉浸在幼稚的幻想中,从父母身边走开,不去理会他们低声的亲密谈话。她昂着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并且呆呆地站定在她特别喜欢的东西跟前。

  约瑟夫和海拉幸而不用她担心,那个青年即将成为医生,那个美丽而且性情激烈的海拉正在为要作教授还是作歌唱家而迟疑不决,她一面尽力地唱,一面获得文凭,同时拒绝一切人的求婚。

  这是一家有钱人家的住房的顶阁,在7层楼上,过去是仆人住的地方。这间小阁楼又窄又暗,但是很安静,租金也很便宜。玛丽的学习环境虽然有了改善,但是,生活却过得更加艰苦了。这时候,她每天的生活费只有三个法郎。在1892年的巴黎,这算是相当低的生活水平了。为了节省灯油和取暖费,天一黑,她就跑到附近的“圣日内维埃尔图书馆”去,那里成了玛丽的

  那里有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饰有路易十八的圆形头像的蓝色塞夫勒磁杯——父母上千次告诫过玛妮雅不要碰它,因此她很怕它。小女孩躲开了这个架子,终于在她最喜欢的那些宝贝前面停下来。

  玛妮雅生性要先人后己,布罗妮雅明显的焦心和沮丧,成了她时刻在念的忧虑。她忘了自己的抱负,忘了自己也迷恋那个希望之乡,也梦想走1千公里路到索尔本去满足她的求知欲,然后带着宝贵的行李回到华沙,在亲爱的波兰人中间,谦虚地从事教学工作。

  “幸福收容所”。图书馆里有明亮的煤气灯,也很暖和,这个不知疲倦的姑娘,每天坐在那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前面,手抱着头读书,一直到晚上10点图书馆关了门才走。回到小阁楼以后,她经常学习到深夜两点,实在困极了,才上床睡觉。冬天,屋里冷得很,冻得睡不着,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身上,还是不顶用,她就提起一把木椅子压在被子上。这位世界上少有的天才物理学家,竟然天真地幻想从重量中求得一丝温暖!

  一个是挂在墙上的精确的气压表,镀金针在白色的标度盘上闪着亮光;到一定的日子,这位教师就当着他那几个聚精会神的孩子仔细地调整它,并把它擦干净。

  她之所以如此关心布罗妮雅的事业,这是因为有一种比血统还要强的联系,使她亲近这个青年女子。

  自从搬进小阁楼,玛丽的学习效率大大提高了,可是,她的身体健康情况却越来越差了。她没有去过肉店,舍不得花时间做肉汤。她生活得十分节俭,只要有块面包,抹点黄油,喝杯茶水,就很满足了。由于营养不足,本来挺健壮的一个姑娘,很快得了贫血症。有一天,玛丽正和一位同学在一起,突然晕倒了。当二姐夫闻讯赶来,气喘吁吁爬到小阁楼的时候,他看到玛丽又在预习明天的功课了。她面色有些苍白,二姐夫一边细心地给她检查身体,一边详细地询问她的生活情况。原来,从头一天晚饭起,她唯一的食品就是一把小萝卜和半磅樱桃。她慢慢地嚼着这两样东西,学习到凌晨三点。中午放学回来,又嚼剩下的小萝卜,后来就晕倒了。二姐夫听完以后,又生气又难过,他埋怨玛丽不爱护身体,也埋怨自己对她照顾得不周到。他命令玛丽跟他一块回家去,玛丽笑着“抗议”。最后,这位医生姐夫只好像“绑架”似的,强迫她带上书籍和笔记本,暂时离开了小阁楼。二姐布罗妮雅心疼极了,想方设法地给她增加营养,玛丽这才慢慢地恢复了健康。

  再就是一个有好几个隔层的玻离匣,里面装满了奇异而且优美的仪器。有几支玻璃管、小天平、矿物标本,甚至还有一个金箔验电器以前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在教课的时候,常把这些东西带到课堂去;但是自从政府命令减少教科学的钟点之后,这个匣子就一直关着了。

  自从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去世后,布罗妮雅的友爱给了她像母亲一般的帮助。在这个很团结的家庭中,这两姐妹彼此最亲近。她们的天性真是相得益彰,姐姐的处事才识和经验令玛妮雅折服,所以日常生活的小问题无不拿去请教。比较热烈而又比较胆小的妹妹,是布罗妮雅年轻又非凡的伴侣,她有一种感恩的感觉,有一种负债的渺茫观念,因此她的爱更为深厚。

  在索尔本理学院的几年时间,玛丽始终是这样刻苦地攻读。她的学习成绩使同学们羡慕,使教授们惊异。每个学期考试,玛丽都名列前茅。入学后两年,也就是1893年,她充满信心地参加了物理学学士学位考试,在30名应试者当中,她得了第一名。

  玛妮雅想不出来这些极有趣的小玩意儿有什么用处。有一天,她正踮起脚尖站着,极快乐地看着它们,她父亲简单地把它们的名字告诉她
:“物—理—仪—器。”

  1885年9月的一天早晨,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女子,在一个职业介绍所的前厅里等着轮到她;她穿了她的两件衣服中最朴素的一件,在褪色的帽子底下,她那留了几个月的金色头发是尽力用发针扣紧的。

  第二年,她又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了数学学士学位。

  多古怪的名字!

  女教师不能留短头发,女教师必须端庄、平常,外表要和一般人一样。

  人生的巧遇

  她没有忘记这个名字,她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东西。

  玛妮雅在1885年12月10日写给她表姐亨利埃特·米哈洛夫斯卡的信中说:“亲爱的亨利埃特:我们分手之后,我过的是犯人的生活。你已经知道,我找着了一个位置,是在律师B
家里当教师;连我最恨的仇人我都不愿意叫他住在这样的地狱里!结果我和B
夫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冷淡,我甚至不能忍受下去,就对她这样说明了;因为她对于我也正如我对于她一样‘亲热’,
所以我们彼此极能了解。”
她生长在非凡的人们中间,她身边有3个拿到文凭和奖章的青年,他们和她一样,都聪明,都有生气,而且都热心工作;所以这个未来的玛丽·居里并不显得格外出色。在一个有限的范围中,过人的天赋很快就可以表现出来,可以引起惊讶和称赞;可是在这一家,约瑟夫、布罗妮雅、海拉、玛妮雅一起长大,彼此竞争着求学问,都富有能力和知识,当然没有人能从这些孩子中间的一个身上,看出伟大人物的征兆,没有人被她那初现的光辉所感动。没有人想到玛妮雅的本质会和她的哥哥姐姐们有所不同,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过。

  1894年初,法国国家实业促进委员会出了一个关于各种钢铁的磁性研究的题目,请人完成。学习物理成绩优异的年轻大学生玛丽,勇敢地接受了这个科研项目,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进行科学实验和理论探讨。这项研究,不但对提高她的科研能力和增强信心很有好处,同时,还能得到一笔报酬,使她越来越困难的生活,得到一些改善。

  并且,因为她正很高兴,就反复地唱着这个名字。

  她把自己与家里的人作比较的时候,谦逊得几乎近于卑屈。但是在她的新职务把她引进一个资产阶级家庭的时候,她的优越性就光芒四射了。他离开了B先生家中的家庭教师职位。

  为了完成这项研究,她急需有一间大点的实验室,以便分析各种矿质,并且收集各种金属样品。正当这个女大学生为没有实验室而十分苦恼的时候,一位名叫比埃尔·居里的理化学校教师,帮她解决了难题,给她借到了一间大实验室。这位居里先生,当时已是法国成就突出的青年物理学家。他和玛丽一样,也是个对科学事业着了迷的人。他的一切,都被酷爱物理科学研究的神圣感情所支配。他已经35岁了,还没结婚。然而,生活是多么奇巧啊,他遇到了天才的玛丽,并且深深地爱上了这个贫穷的波兰女学生。他钦佩她有崇高的志向,顽强的进取精神。玛丽也爱这位举止安详、纯朴真诚的理化教师。决心用科学去为人类造福的共同意愿,终于把他们结合在一起了。1895年7月间,28岁的玛丽结婚了,从此,人们都尊敬地称她居里夫人。

  玛妮雅上学后,她的样子和她的同学并没有多大差别。她坐在第三排,靠近一个高高的窗子,由窗子向外望,可以看见萨克斯花园里白雪覆盖的草地。她坐在邻近的桌子前面。穿整齐的制服,梳简朴的发型,是西科尔斯卡小姐的“私立学校”的规矩。

  1886年1月1日,玛妮雅在严寒中起程,这一天是她一生中的残酷日子之一。她勇敢地向她父亲告辞,又去普沙兹尼西附近的Z
先生家当家庭教师。

  每天用8个小时搞科学研究,两三个小时料理家务,晚上还要根据当天的支出情况计划一下今后的生活如何过得更节俭。然后,玛丽专心准备大学毕业后的职业考试,居里埋头思索新理化课的教学大纲。只有当深感疲倦的时候,他们才抬起头来,相互凝望着,会心地微笑着……这就是居里夫妇的日常生活景象。

  坐在椅子上的这位教师,服饰也并不浮华,她那黑绸上衣和鲸须领子,从来不是流行的式样;而安多尼娜·杜巴尔斯卡小姐也不美丽,她的脸是迟钝、粗鲁而且丑陋的,
不过很富于同情。 杜巴尔斯卡小姐——人们平常叫她“杜普希雅”,
是数学和历史教员,兼任学监;这种职务使她有时候不得不用强制手段,压制“小斯可罗多夫斯基”的独立精神和固执性格。

  她上了火车。忽然间,一种莫名的孤寂感向她袭来。

  1896年,居里夫人以第一名的成绩,完成了大学毕业生在中等教育界的任职考试,并且领到了任职文凭。

  然而她看着玛妮雅的时候,眼神仍是含着很深的慈爱。她怎能不为这样一个出色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呢!

  这个18岁的女孩,突然恐慌起来。玛妮雅坐在这辆笨重的把她送到异乡去的车子里,羞怯和恐怖使她颤抖。假如这个新雇主还和从前那些雇主一样,该怎么办?若是在她走了之后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患病,可怎么好?她还能再看见他不能?她是不是作了一件很蠢的事?十个、二十个令人痛苦的问题袭击着这个少女。她紧靠车窗,在茫茫的暮色中含泪凝望着在白雪下面沉沉入睡的原野向后飞驰。眼泪刚用手擦干,就又流了出来。

  1897年,居里夫人完成了关于各种钢铁的磁性研究,写出专论,得到了好评。这一年,他们的第一个女儿出世了,取名叫伊瑞娜
(后来成了诺贝尔奖金的获得者)。这时候,居里夫人正好30岁。

  这个学生比自己的同学小两岁,对于任何科目都似乎不觉得困难,永远是第一:算术第一,历史第一,文学第一,德文第一,法文第一,教义问答第一有一天,全教室寂然无声——似乎还不只寂静而已,这是在历史课上造成的一种气氛。25个年轻激昂的爱国小志士的眼睛和“杜普希雅”的庄重脸色,反映出认真的热诚;讲到死去多年的波兰国王斯塔民斯拉斯的时候
, 玛妮雅带着特殊的热情肯定地说:“不幸得很,他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

  Z
先生是个著名的农学家,精通新技术,管理200公顷甜菜的种植。他拥有制糖厂的一大部分股票。

  居里夫人生完孩子以后,身体刚刚复原,就开始了她伟大一生中的新征程。她不满足已得到的两个学士学位,决心考博士,并且确定了研究方向。现在,她正站在一条新的起跑线上,启步走前人未曾跋涉过的路。然而,这时候她要做母亲,抚养女儿;要照料家务,烧菜煮饭;还要从事科研,拿出成果。这是多么艰难的事情,需要何等坚韧的意志,要付出多少辛勤的劳动啊!

  这个不漂亮的教师,正在用波兰语教波兰历史;她和那些很听话的儿童,都带着共同参加阴谋的神秘态度。

  和别的一些人家一样,这一家最关心的事就是工厂。

  研究放射性物质

  突然,她们真的都像阴谋者一样吃了一惊,因为轻轻的电铃声由楼梯平台那里传来了。两声长的,两声短的。这种信号立刻引起一种剧烈而无声的激动。

  玛妮雅关窗户的时候自己想
:“罢了!我的运气不算坏!工厂确实是不好看,可是也因为有了它这个小地方才比别处活跃;时常有人从华沙来,也有人到华沙去。制糖厂里有一个给工程师和管理员预备的小住所,并不讨厌,可以到那里去借杂志和书籍。Z
夫人脾气不好,但是并不是一个坏女人;她对待女教师不甚苛求,那无疑是因为她自己也当过女教师,而且她的好运气来得较快。她的丈夫很好,她的大女儿是一个天使,别的孩子也都还不至于叫人受不了。我应该认为自己的运气不坏!”

  1903年6月的一天,36岁的居里夫人经历了一场很不平常的考试。

  杜普希雅猛然挺直身子,急忙收拾起散乱的书籍。一些敏捷的手把课桌上的波兰文笔记本和课本收起来,堆放在5个敏捷的学生的围裙里,她们抱着这些东西,由那扇通往寄宿生宿舍的门走出去。接着听见搬动椅子,打开桌子盖,再轻轻关上的声音。这5个学生喘着气回来坐下。通前厅的门慢慢地开开了。

  一个孤独的年轻女教师可以写很多信,只求有回信,信里有城里的消息。日月慢慢地流逝,玛妮雅按时对亲属叙述她拿工资的生活状况,在这种生活的卑微职责中,交替而来的是“伴侣”的钟点和尽义务的娱乐。

  这一天,风和日丽,索尔本理学院的一间平常的教室里,却是格外肃静。在一张长桌前面,坐着三位主考人,他们正在听居里夫人高声朗读一篇博士论文。

  霍恩堡先生在门口出现,他的讲究的制服——黄色长裤,蓝色上衣,缀着发光的钮扣,紧紧地裹在他身上。他是华沙城里私立寄宿学校的督学,身材粗壮,头发剪成德国式,脸很肥胖,眼光由金边眼镜后面射出来。

  她写信给她的父亲,给约瑟夫,给海拉,给亲爱的布罗妮雅,她写信给中学的同学卡霁雅·普希波罗夫斯卡,她也写信给表姐亨利埃特。亨利埃特已经结婚,住在利沃夫,仍是一个激烈的“实证论者”
。她坦率地把自己多虑的思想、自己的失望和希望,告诉她的表姐。

  居里夫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站在主考人的对面。她那纤瘦的身材,蓬松的金发,深邃的眼睛,再加上宣读论文时,她那热烈的情绪和精辟的见解,这一切,都强烈地吸引着桌前的主考人。他们微笑着,交换着赞许的眼色,当居里夫人刚刚答辩完,三位主考人立刻一致通过了论文,并且决定:授予居里夫人博士学位。

  这个政府督学一语不发地看着这些学生,陪他进来的校长西科尔斯卡小姐,站在他旁边,表面很镇静,也看着这些学生——但是她暗地里是多么忧虑不安呀!

  这个青年女子每天在泥泞的道路上遇到一些农民,一些衣衫褴褛的男孩和女孩,在他们那大麻纤维似的头发下面,都是一张张顽钝的脸,她想起一个计划来。

  这是一篇非常重要的论文,题目叫做
《放射性物质的研究》。居里夫人从1897年选定这个研究题目,到1903年完成论文并获得博士学位,一共经过五年多的时间;这篇论文充分表现了居里夫人对待科学研究工作的高度创造精神和惊人的才华;也正是这个研究题目,把居里夫人带进了科学世界的崭新领域。她辛勤地开垦了一片未经开发的园地,最后,终于完成了近代科学史上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发现放射性元素镭,为人类作出伟大的贡献,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今天拖延的时间太短了看门刚刚发出约定的信号,霍恩堡就在引导者前头到了楼梯平台,进了教室,天哪!都安顿好了么?都安顿好了。25个小女孩都在低头作针线,手指上戴着顶针,在毛边的四方布上锁着扣眼剪子和线轴散乱地放在空桌沿上。杜普希雅头上的青筋有点突出,脸色涨红;教师的桌上明显地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是合法的文字印的。

  为什么不把她认为宝贵的进步思想观点,在斯茨初基这个极小的天地里实行呢?去年她梦想过要“启发群众”,
这是极好的机会!村里的儿童大部分不识字,进过学校的人真是少极了,也只学会了俄文字母。若是秘密设波兰文课,使这些幼稚的头脑觉悟到自己民族语言和民族历史的美,那该多么好!

  那么,居里夫人是怎样选定这个研究题目?怎样发现镭的呢?

  校长从容地用俄语说 :“督学先生,这些孩子每星期上两小时缝纫课。”

  她把意见告诉Z 小姐,Z 小姐立刻赞成,并且决定帮助她。

  居里夫人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工作者。为了确定写博士论文的研究题目,她经过了充分调查和研究。她阅读了许多最新发表的各种研究报告。其中,1896年发表的贝克勒尔写的一篇工作报告,引起了居里夫人特别的注意。贝克勒尔是法国的一位物理学家。在报告中,详细地介绍了他通过多次实验发现的铀射线,这使居里夫人发生了极大的兴趣。

  霍恩堡向教师走过去。

  玛妮雅为了使她的热情冷静下来,对她说
:“你细想一想罢,若是被人告发了,我们都会被放逐到西伯利亚去!”

  贝克勒尔告诉人们:铀和铀的化合物具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它能自动地、连续地放出一种眼睛看不见的射线。这种射线既和一般光线不同,能透过黑纸使照相底片感光,使气体电离;也和不久前伦琴发现的X射线不同,在没有高真空气体放电管和外加高电压的条件下,却能从铀和铀盐中自动发生。

  “小姐,你刚才在高声朗读,读的是什么?”

  但是勇气比什么都更有感染力,玛妮雅在布朗卡的眼睛里看到了热诚和决心。只要得到家长的允许,就可以开始在那些茅屋里谨慎地宣传。

  多么神秘的一种射线啊!既然,铀和铀的化合物能够不断放出射线,向外辐射能量,那么,这些能量是从哪里来的?这种与众不同的射线的性质究竟又是什么呢?……一系列的“?”顿时在居里夫人的脑海中浮现。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研究题目啊!它正等待着人们进行深入的探讨,早日找出答案!

  “克雷洛夫的《寓言》,我们今天才开始读。”

  玛妮雅不仅要听安霁亚结结巴巴地背课文,要教布朗卡做功课,等这些事都做完之后,这个勇敢的女子还要上楼去,在自己屋子里等着;楼梯上响起小靴子的响声,夹杂着赤脚走梯级的轻轻的脚步后,她知道她的学生到了。她借了一张松木桌子和几把椅子,以便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学习写字。有七八个老实青年坐在这间石灰墙的大屋子里的时候,玛妮雅和布朗卡仅能维持秩序,并且帮助那些写字完全失败的学生。他们焦急得吸鼻涕并且喘气,拼不出一个难记的字来。

  研究题目选定了,可是,上哪儿去试验呢?摆在玛丽面前的困难仍然很多。

  杜普希雅十分镇静地回答,脸色也慢慢恢复了常态。

  这些都是仆人、农民、糖厂工人的子女,他们都围在玛妮雅周围。他们身上有一股不很好闻的味道。

  经过比埃尔·居里多次向理化学校校长请求,终于借到了一间破旧的贮藏室。这间房子阴冷、肮脏、潮湿,脚底下几乎能渗出水来,顶棚上的玻璃残破得遮不住风雨。居里夫人搞试验心切,她不奢望好条件,顽强地克服着每个困难。她把破房子打扫干净,安装了几样简单的设备,就愉快地工作起来了。时间已是初春,室温只有摄氏六度。潮湿和低温使敏感的仪器常常失灵,对人的身体也有很大损害。居里夫人在1898年2月6日的工作日志上记下了这个温度,在旁边打了10个惊叹号,以表示她征服任何困难的决心!

  霍恩堡象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附近一张课桌的盖子掀开;什么也没有,没有一本笔记,没有一本书。

  他们当中有一些是不用心或愚顽的,但是他们大多数的明亮眼睛里,都有一种天真的热烈愿望,希望有一天会作读书、写字这些神奇的事。她想这种微小的目的达到了,白纸上的黑字忽然有了意义,孩子们有了自负的欢呼,坐在屋子一头看上课的不识字的父母惊奇赞叹的目光,这些都使这个青年女子的心紧缩起来。

  铀射线的研究工作开始了!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找到一种简便的方法,准确地测量铀射线。居里夫人自己设计制造了一种测量铀射线的仪器,它不仅能测定某种物质里是不是存在看不见的射线,而且还能测出射线的强弱。

  这些学生细心地缝完了最后一针,就把针别在布上,停了缝纫活;她们坐在那里不动,两臂交叉,一律是深色衣服,白领子,表情都相同,这时25张孩子的脸突然都变都老了,都带着一种隐藏着的恐惧、狡猾和憎恨的坚定神色。

  她想到这些粗野的人里也许藏有天才。她对这个愚昧的海洋,觉得自己软弱已极,无能为力!

  经过多次测定,居里夫人发现:铀射线的强度是和物质中的含铀量成比例,而和铀存在的状态(指单质状态或化合状态),以及外界条件(指压力、温度以及是否照光或放置在电场、磁场之中等等)并没有什么关系。

  “请你叫起一个年轻人来。”

  这些小农民决不会料到“玛丽亚小姐”常常忧郁地考虑到他们自己的无知。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教师梦想再去当学生,不知道她不愿意教而愿意学。

  在研究过程中,她还给自己提出了许多问题:有什么根据可以认为铀是唯一能发出这种射线的化学元素?为什么别的元素不能有同样的力量?贝克勒尔发现铀里面有这种射线,会不会是偶然的?为什么人们不应该到别的地方去找找看呢?

  玛丽亚·斯可罗夫多斯基在第三排上,本能地把她那恐慌地小脸转向窗户;心里暗暗祷告着
:“我的上帝,叫别人罢!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玛妮雅·斯可罗多夫斯基最希望能到法国去求学。

  居里夫人果断地决定:把所有已经知道的化学元素和它们的化合物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物质,也具有这种放出射线的本领。

  不要叫我!“

  法国的声誉使她着迷。柏林和彼得堡都是在波兰的压迫者统治下。法国珍视自由,法国尊重一切情操和信仰,而且欢迎所有不幸的和受迫害的人,无论这些人是由什么地方去的。

  经过这次全面的检查,果然,玛丽获得一次重要的发现。一种名叫钍的元素和它的化合物,也能自动发出看不见的射线来。这样,居里夫人足以断定,这种现象决不单单是铀的特性。她认为,应当给这种现象确定一个新的名称。她提议把这种现象叫做“放射性”,铀和钍等等有放射性的化学元素叫做“放射性元素”,它们放出的那种看不见的射线就叫做“放射线”。

  但是她准知道一定要叫她。她知道,过去几乎总是要她回答政府督学的问话,因为她知道得最多,而且俄语讲得好极了听见叫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了。
她似乎觉得热——不对,她觉得冷。一种不让讲波兰语的可怕的耻辱感卡住了她的喉咙。

  Z
先生和夫人的长子卡西密尔,由华沙回到斯茨初基来度假,在几个长假期之后,他发现家里有一个家庭女教师,跳舞跳得极好,能划船,能滑冰,聪明娴雅,即席赋诗能像骑马或驾车一样地不费事,她与他认识的青年女子不同——完全不同,不同得出奇!

  居里夫人完全被放射性的研究迷住了,她不知疲倦地细心地测试各种不同的化合物。后来,她还向理化学校借了他们采集的各种矿物样品来检查。检查之前,居里夫人曾经预料:含有铀或钍的矿物,一定有放射性;不含有铀或钍的矿物,一定没有放射性。

  霍恩堡突然说:“背诵祈祷文。”他的态度显得冷漠与厌烦。

  他爱上了她。而玛妮雅,在革命观念底下藏着一颗容易感动的心的玛妮雅,也爱上了这个很漂亮而且不很讨厌的学生她还不到19岁,他只比她大一点,他们计划结婚。

  仪器检查的结果证明:这个预见非常正确。居里夫人丢掉那些没有放射性的矿物,集中研究那些有放射性的矿物,进一步精确测量它们的放射性强度。

  玛妮雅用毫无表情的声音,正确地背出祈祷文。

  看起来似乎没有阻碍他们结合的事情。玛妮雅在斯茨初基虽然实际不过是“玛丽亚小姐”,
不过是孩子们的女教师,但是所有的人都对她很亲切:Z
先生和她一起在田野里作长途散步;Z 夫人爱护她,布朗卡崇拜她。Z
家的人对她特别恭敬,他们有好几次请她的父亲、哥哥、奶奶到这里来。到她的生日,他们送她鲜花和礼物。

  在测量中,出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情况:在一种沥青铀矿中,居里夫人测得的放射性强度,比预计的强度要大得多!

  沙皇发明的最巧妙的侮辱方法之一,是强迫波兰小孩每天用俄语说天主教祈祷文。就这样,他以尊重他们的信仰为借口,却亵渎波兰孩子们尊重的东西。

  因此卡西密尔不甚恐惧,差不多有把握地问他的父母是否赞成他和玛妮雅订婚。

  科学家对于意外现象的第一个反应,往往是怀疑。居里夫人也不例外。她想:一定是实验中出了什么差错!于是,她更加细心地重新测量,用同样的矿石,重复作了一二十次,结果还是相同。最后,测出这种矿石的放射性,要比其中所含铀的放射性强4倍。

  又完全寂静了。

  回答倒很快,父亲大发脾气,母亲几乎晕过去。

  居里夫人搞科学实验,不但耐心细致,而且善于思索。经过反复考虑,她认为,这种反常现象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沥青铀矿石中,一定还含有一种未知的放射性更强的元素,这种未知元素的含量一定很少,她估计不会超过
1%,因为这种沥青铀矿早已被许多化学家分析过了,矿石的成分是什么也已经精确地知道了。

  “由叶卡特琳娜二世起,统治我们神圣俄罗斯的皇帝是哪几位?”

  他,卡西密尔,他们这家的孩子,竟会选中了一个一文莫名的女子,选中了一个不得不“在别人家里”做事的女子!他很容易娶到当地门第最好而且最有钱的女子!他疯了么?

  1898年4月,居里夫人断定沥青铀矿石中含有一种新的放射性元素,于是,她在送给理科博士学院的报告里,宣布沥青铀矿中“含有一种比铀的放射性强得多的元素”。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大胆的假定。现在,她必须用实验来证实这个假定,并且尽快地把这种放射性物质找出来。

  “叶卡特琳娜二世,保罗一世,亚历山大一世,尼古拉一世,亚历山大二世”

  转眼之间,在这个一向自夸把玛妮雅当作朋友看待的人家里,社会界限竖立起来了,无法越过。玛妮雅不能作出离开Z
家的决定,她怕使她的父亲不安,而布罗妮雅的积蓄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记忆中的东西,现在是玛妮雅和她的父亲供给布罗妮雅在医学院求学,她每月给姐姐寄15卢布,有时寄20卢布,这差不多是她的工资的一半。到什么地方还能找到这种待遇?

  这时候,比埃尔·居里已经感觉到玛丽的研究太重要了,他毅然停下自己关于结晶体的研究,来和妻子一道研究这种新元素。现在,奋斗的力量和智慧都加了倍。在这间潮湿的实验室里,是两颗火热的心和四只勤劳的手,在共同捕捉这种有影无踪的新元素。

  督学满意了。这个孩子的记忆力很好,而且她的发音多么惊人啊!她真是生在圣彼得堡的。

  她与Z
家的人没有直接解释,没有痛苦的争论;那么不如忍受这次屈辱,留在斯茨初基,好像不曾发生什么事一样。

  在分离新元素的研究工作刚开始的时候,居里夫妇并不知道这种新元素的任何化学性质,只知道它具有很强的放射性。这是他们寻找新元素的唯一线索。他们就是根据这一点,创造了一种新的化学分析方法:先用普通的化学分析方法把组成沥青铀矿石的各种元素分开,然后分别测量各个组成部分的放射性。

  “把皇族的名字和尊号说给我听。”

  恋爱的结果不幸,智力的梦想失望,物质的景况极其困难。玛妮雅试图忘记自己的命运,忘记自己永远陷进去的这个泥淖。她转向家里的人,不是请求他们帮助,也不是向他们诉苦;每一封信里她都尽量提出劝告,答应给予帮助。她愿意家里人都过上很好的生活。

  几个星期以后,他们渐渐看清了这种“反常的”强烈放射性,主要集中在沥青铀矿石的两个组成部分里面,这是有两种不同的新元素存在的象征!好得很啊!要找一个,竟然得到了俩!

  “女皇陛下,亚历山大太子殿下,大公殿下”

  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拿到养老金之后,开始设法找报酬高的职务。他想帮助他的女儿们。1888年4月,他接受了一个既讨厌又麻烦的位置:管理离华沙不远的斯图德西尼茨地方的一个儿童感化院。那里的空气和环境都令人不愉快,什么都不好,只是工资比较高,这个极好的老人从中提出一部分月薪,供给布罗妮雅求学。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居里夫妇已经从沥青铀矿石中分离出一种同铋混合在一起的物质,并且测量出它的放射性强度,远远超过铀。根据科研工作的进展情况,1898年7月,他们在送交理科博士学院的报告中宣布:“我们由沥青铀矿石中提取的物质,含有一种尚未经人注意的金属,它的分解特性与铋相近。……我们提议把它叫做钋,纪念我们中之一的祖国。”

  她按次序说完了那很长一串名字,霍恩堡微笑了。

  布罗妮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嘱咐玛妮雅不要再寄钱给她。第二件事是请她的父亲此后由每月寄去的40卢布中留下8卢布,用来一点一点地归还她妹妹寄给她的那笔钱。从这时候起,玛妮雅的财产才由零开始增加这个医科学生写信,还由巴黎带来了别的消息。

  “钋”——polonium这个名字是玛丽·斯可罗多夫斯卡·居里给取的。钋的词根和波兰国名——poland的词根一样,借以表示她对惨遭沙俄奴役的祖国的深深怀念!这个新发现的钋,就是后来被列为
《元素周期表》上的第84号元素。

  这真是好极了!这个人看不见,或是不愿意看见玛妮雅心中的烦乱,她板着面孔,竭力压住心中的反感。

  她正在工作,她的考试很成功,而且她正在恋爱!她爱一个波兰人,叫作卡西密卡·德卢斯基,是她的同学,品质很好,令人喜欢,唯一不方便的特点只是不许他住在俄属波兰,他若回来,政府就要放逐他。

  研究工作在继续进行。从沥青铀矿石分离出来的含有钡的化合物的另一部分物质,也表现出异常的放射性。又经过几个月的紧张工作,终于从中分离出了很少一点、而且很不纯净的新元素的氯化物。在这个期间,居里夫人既要深入探求另一种新元素,又要做家务。夏天,她就要煮好过冬吃的果冻,每天,她还要给刚长了七颗牙齿的女儿洗澡。真是忙极了,累极了!

  “沙皇爵位品级中的尊号是什么?”

  玛妮雅在斯茨初基的工作,到1889年也行将结束,从圣诞节起Z
家就用不着她了,她必须另找位置。这个年轻的家庭女教师已经有了一个位置在斟酌中,华沙大实业家之一F
家请她去。这总算是一种改变,而玛妮雅是如此强烈地需要这样的改变!

  1898年12月26日,理科博士学院又发表了居里夫妇送来的第三次科学报告。他们在这篇报告中宣布了另一种新元素的存在,并且提议把它叫做

  “陛下。”

  这是她初次也是末次遇到奢侈生活!夫人很优待她,所以这种接触并不讨厌;F
夫人被这个“非凡的斯可罗多夫斯卡小姐”迷住了,到处称赞她,并且要她参加所有的茶会,要她参加所有的舞会突然一声霹雳:一天早晨,邮递员送到一封巴黎来信。这封写在四方纸上的可怜的信,是布罗妮雅在解剖室里上两次课之间草草写的;这个高尚的女子提议请玛妮雅下一年到她的新家庭里去住!

  “镭”。

  “我的尊号呢,是什么?”

  可惜布罗妮雅缺少解决这个问题的手段,她太穷了,没有力量为她的妹妹付旅费,不能强迫她的妹妹上火车。后来决定,玛妮雅先履行F
夫人家的聘约,再在华沙住一年。她要在父亲身边生活,她父亲在斯图德西尼茨的职务新近解除了。她可以教课,增加她的积蓄,然后再动身经过了乡间的蛰伏状态和F
家的浮华纷扰之后,玛妮雅又回到她感到亲切的环境中:自己的家,老教师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就在身边,流动大学又对她打开了神秘之门;还有一件无上快乐的,也是极重要的事情:玛妮雅生平第一次进入了实验室!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奋战,当居里夫妇拿到一点点新元素的化合物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所作的
1%的估计是太乐观了。实际上,沥青铀矿石中所含的镭还不到百万分之一。当时,他们获得的新元素的化合物中,大部分是混在其中的氯化钡,氯化镭的量极少。但是,这种混合物的放射性很强,比铀的放射性要强几百倍。现在我们知道,镭的放射性比铀要强二百多万倍,所以,含有微量的镭盐的物质表现出比铀要强几百倍的放射性,当然是不奇怪的事情。

  “阁下。”

  在克拉科夫大道66号,一个种着丁香花的院子的尽头,有一座两层的小建筑,只有极小的窗户透进光线。这个地方夸大地叫做“工农业博物馆”,
这样虚夸而且含糊的名称,是专为哄骗俄国当局的一个外表,因为“博物馆”决不会引人怀疑!在一个博物馆里教波兰青年学科学,谁也不会加以干涉玛妮雅的表兄约瑟夫·柏古斯基,是这里的领导人。

  从1897年底立志研究放射现象,到1898年底宣布发现镭,居里夫妇走着开拓者的道路,每一步都是艰苦的。然而,更艰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这个视察员喜欢问这些品级上的细节,认为这些比数学或文法还重要。仅仅为了取乐,他又问
:“谁统治我们?”

  到夜间很晚的时候,玛妮雅才遗憾地离开静电计、试管和精密天平,回到家里,脱去衣服,在她的窄床上躺下。但是她不能入睡。一种激动人心的兴奋使她睡不着,这种感觉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她长久以来不明确的使命,现在就像受到一种神秘的命令驱使那样呈现出来。这个青年女子突然感觉到迫不及待,感到烦扰。玛妮雅把“工农业博物馆”的试管拿在她那美丽的巧手里的时候,就神奇地又回到她童年时期的依稀的回忆中了:想到她父亲的那些物理仪器,那些总放在玻璃匣里不动,而且她总想拿来玩的东西。她已经重新结牢了自己的生命之线。1891年9月,玛妮雅在喀尔巴阡山的察科巴纳度假,她要在那里与卡西密尔·Z
会面。但是在察科巴纳,两个青年人在山中的两次散步中,已经进行了决定性的交谈。由于那个大学生又对玛妮雅吐露他已说过上百次的犹疑和恐惧,玛妮雅产生了厌烦。

  获得成功

  校长和学监为了掩饰她们眼中的怒火,都注视着面前的花名册。因为答案来得不快,霍恩堡生了气,用更大一点的声音再问一遍:“谁统治我们?”

  1891年9月23日,玛妮雅由华沙向布罗妮雅写信,请求到巴黎去使精神恢复平衡。

  钋和镭的发现,以及这些放射性新元素的特性,动摇了几世纪以来学者们所信奉的一些基本理论和基本概念。科学家们历来都认为,各种元素的原子是物质存在的最小单元,原子是不可分割的、不可改变的。按照这样的观点,当然无法解释钋和镭这些元素为什么能够自动地发出放射线来。当时,无论是物理学家还是化学家,居然对居里夫妇的研究工作都很感兴趣,但是心中都不免存在着疑团。特别是化学家们的态度更为严厉。他们在相信一种新元素存在之前,必须要看见它,触到它,用各种化学试剂检查它的化学性质,并且定出它的原子量。

  “亚历山大二世陛下,全俄罗斯的皇帝。”玛妮雅很痛苦地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久,被褥已经运走,箱子已经托运,这个旅行者还剩下一些各式各样的粗重包裹,这是她在路上的伴侣:三天在火车上的食物和饮料、坐德国火车时要用的折椅、书籍、一袋糖果、一床毯子。

  为了要把镭拿给人们看,向全世界证实镭的存在,也为了进一步研究镭的各种性质,并且能够测定它的原子量,居里夫妇需要从沥青铀矿石中分离出更多的,并且是纯净的镭盐。为此,居里夫妇又展开了一场新的战斗,连续4年和放射性物质天天打交道,在有毒的气体中劳动和生活。这是这对伟大科学家夫妇一生中最英勇、最艰苦、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岁月!

  考问结束,这个官吏离开座位,略一点头,向隔壁屋子走去;西科尔斯卡小姐随在后面。

  当时,最使他们忧虑的有三个问题:一是怎样才能弄到他们急需的大量沥青铀矿石?二是到什么地方去进行炼制工作?三是如何得到必需的研究经费?

  这时,杜普希雅抬起头来。

  沥青铀矿是一种很贵重的矿物,出产在当时属于奥地利的波希米亚,是提炼一种制玻璃用的铀盐的原料。要从那么远的地方买几吨沥青铀矿石来,居里夫妇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为了提炼这种百万分之一的物质,他们绞尽了脑汁。终于,智慧帮助他们克服了财力的困难。居里夫妇想到:在人家提炼过铀盐后的渣滓中,一定还保存有矿石中所含的镭,而渣滓的价钱要比矿石便宜得多。经过奥地利科学家和科学院的帮助,奥地利政府决定把一吨他们认为“无用”的残渣,赠给两位认为“有用”的“疯子”。当然,居里夫妇要付运费。后来,奥地利政府不赠送了,他们又买了8吨。所用的钱,都是他们从生活费中节省下来的。

  “到这儿来,我的孩子”

  在巴黎,在索尔本,有无数的建筑,难道找不出一间可以借给居里夫妇去最后完成他们的伟大发现吗?居里夫妇曾经四出借房,都徒劳无功。只好再求助于居里先生任教的理化学校。在这里,他们又借到一间残破不堪的木板屋。过去医学院曾把它用作解剖室;现在,是大家认为连撂死尸都不合适的地方。然而,居里夫妇却很满意了,他们想,只要有块地方就行了。镭啊,多么珍贵的镭啊,终于在这间破屋子里出世了!

  玛妮雅离开座位,走到教师面前,这位教师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吻她的额头。忽然,在这个复活了的教室里,这个波兰小孩难过得哭了起来。

  居里夫妇没有钱,没有真正的实验室。他们只有一些自己购买的、或者自己设计制造的简单仪器,只有火炉、大锅、铁棍、木头水桶、玻璃瓶子,没有专门装置,更没有防护设备。夏天,他们在院子里炼制;冬天,火炉都烧红了,屋里的温度还在零度以下。无论怎样冷,也得敞着窗子,以便把煤烟和有毒气体放出去。4年的时间啊,年年都是这样度过的。

  受考问之后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钟点,这个小女孩仍然觉得不安。她深恨这种突如其来的惊恐,深恨这种屈辱的表演,在俄罗斯沙皇统治下的波兰,人们必须说谎,永远说谎霍恩堡的视察,使她更沉重地感觉到自己生活中的悲哀,她哪里还记得自己从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婴儿?种种不幸的事情,接连打击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玛妮雅觉得过去的4年,有如一场噩梦。

  开始的时候,居里夫妇共同从事镭和钋的分离工作,并且研究他们得到的这种化学物质的放射作用。后来,他们认为分工的效率可能更高,就由居里先生试验确定镭的特性;居里夫人则继续炼制,提取纯镭盐。这样,玛丽始终承担着最重的劳动。总数达八九千公斤的沥青铀矿渣,要一锅一锅地煮沸,一刻钟也不能停止搅拌;一瓶一瓶地倒出倒进,一丁点一丁点地结晶。这是多么繁重的劳动,要有何等坚韧不拔的毅力,才能坚持下来啊!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工厂!整天穿着沾满灰尘和酸液染渍的旧工作服,站在大锅旁,烟熏火燎,眼睛流泪,喉咙刺痒,挥动一根和她一样高的铁棍,每天晚上,都感到精疲力尽。煮成溶液后,要装进大瓶子,搬进搬出,然后还要和居里一起做细致的试验,记录下各种数据和公式,进行理论探讨……整整45个月,1300多天,她每天既是学者,又是专门工人;是技师,也是苦力;同时,还是一个家庭的主妇,孩子的母亲!

  先是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带着素希雅到法国东部的尼斯去了,人们告诉玛妮雅说
:“治疗之后,妈妈就会完全康健了。”
过了一年,这个小孩再看见她母亲的时候,几乎不认识这个变老了的、被无情地刻了满脸皱纹的妇人。

  有志者事竟成!大自然的每一个奥秘,终究都要被那些向它顽强进攻的人们揭开!1902年底,也就是居里夫人宣布沥青铀矿中存在镭之后的45个多月,他们终于打胜了这场科学研究的持久战!玛丽已经提炼出了1/10克极纯净的氯化镭。这是一种极难得到的天然放射性物质,它的形体是有光泽的、像细盐一样的白色结晶。在光谱分析中,它清楚地显示出镭的特有的谱线,与已知的任何元素的谱线都不相同。玛丽还第一次测出它的原子量是225(现代精确测定为226.0254)。

  在1873年秋的一个戏剧性的日子,斯可罗多斯基先生带着全家度假后回到诺佛立普基路,准备开课;这时他在他的桌子上看见一封公文,通知他:奉当局命令,他的薪俸减低,他的副督学头街,以及按职务分配的住房,一并撤消。这是被降职了。

  从此,镭的存在得到了最后的证实!

  这是中学校长依凡诺夫,对一个不怎么肯奴颜卑膝的属员施行的报复。

  那是一个永远值得纪念的夜晚。

  几度迁居后,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在诺佛立普基路和加美利特路转角处的一所房子里住定了。因为家境困难,他们的生活逐渐有了改变。起初这个教师收了两三个寄宿学生,后来增加到5个、8个、10个。

  这天晚上9点钟,居里夫人给女儿伊瑞娜洗了澡,然后哄着她入睡了。玛丽走下楼来,拿起针线,想接着把女儿的新围裙缝好。可是,这一晚她怎么也不能专心缝纫,在娄蒙路的小棚屋里,她还有一个刚刚诞生的“孩子”在召唤她呀!她轻轻地说了一声:

  这些都是从他的学生里选出来的年青小伙子,他供给他们食宿和个别辅导。这所房子变得像一个吵闹的磨坊,家庭生活的亲密感完全消失了。

  “比埃尔,我们到实验室去一下好吗?”

  他们之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办法,不只是因为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降了职,也不只是因为他须付妻子在利维埃疗养的费用。他有一个倒运的内兄弟拉他作冒险的投机,投资于一种“神奇的”蒸汽磨。这位教师素来很谨慎,这次却很快就丧失了3万卢布,这是他的全部积蓄。从此之后,他懊悔错误,焦虑将来,十分悲苦。他过度地内疚于心,时时刻刻以使家境贫困,使女儿们没有嫁妆而自责。

  于是,他们穿上外衣,挽臂而行。一路上,话语极少。她想起了在祖国给人做家庭教师的情景,想起了理学院附近那间小阁楼,想起了他们勇敢地宣布发现镭的那一天……

  但是玛妮雅第一次突然认识厄运,还是在整整两年以后。在1876年1月,有一个寄宿生患斑疹伤寒,传染了布罗妮雅和素希雅。那是多么可怕的几个星期呀!在一间屋子里,母亲尽力要压住自己那一阵阵发作的咳嗽;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两个小女孩因发高烧而呻吟着,颤抖着在一个星期三,父亲来找约瑟夫、海拉、玛妮雅,带他们到大姐跟前去。素希雅穿着白衣服,平躺在灵柩里,脸上毫无血色,似乎是在微笑,两手合在一处,头发虽剪得很短,样子仍是非常美丽。

  到了,还是那一间小破屋。居里先生打开锁,他刚跨入门槛,玛丽说道:

  这是玛妮雅第一次遇到死亡。这是她第一次送葬,穿着一件素黑的小外衣。而在恢复期中的布罗妮雅,在病床上哭泣;身体太弱不能出门的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勉强地由一个窗户挪到另一个窗户,目送自己孩子的棺木沿加美利特路缓缓而去。

  “不要点灯!”她微笑着又说了一句:“‘我希望镭有美丽的颜色’!这是你说过的话,不记得吗?”

  美丽、善良的卢希雅姑母领着她的侄女们,用轻快的步子走过萨克斯花园,这个地方在11月的下午,差不多没有人来。她总是找各种借口让这些小女孩去呼吸新鲜空气,使她们离开那患肺痨病的母亲苟延性命的狭小住房;假如传染了她们,可怎么办哪?海拉的气色很好,可是玛妮雅脸色苍白,闷闷不乐玛妮雅向她相信的上帝祈求。她热切而绝望地请求耶酥把生命赐给世上她最爱的人。她愿意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上帝,为了救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她愿意替她去死。

  看见了!看见了!美极了!美极了!这间破屋简直成了一座魔宫。那个装着镭盐的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管里,正在发着一种略带蓝色的荧光,这是神圣的科学之光啊!镭不仅有“美丽的颜色”,还自动发光,这是在它“诞生”之前,谁也不曾料到的!

  玛妮雅又穿上了黑色丧服,在加美利特路住房里悲痛地游荡着。她的母亲去世了。现在布罗妮雅住母亲的屋子,只有海拉和她还睡在漆布椅上;父亲匆匆地雇了一个管家,每天来指挥仆人,分配寄宿生的食物,并且漫不经心地照料一下这些孩子的穿着。玛妮雅对于这些事都觉得不习惯。斯可罗夫斯基先生把全部空闲时间都用在这些孤儿身上,但是他的照料很笨拙,令人伤心,这只是男人的照料。

  居里夫妇摸到椅子,轻轻坐下来,相互依偎着,谁也不说话,深沉地、久久地凝视着那美丽的光,这是他们抛弃一切安闲和享乐,费尽全部心血和智慧,才从那无限神秘的天然放射性物质里夺来的一束永恒的光啊!

  玛妮雅很早就知道了生活是残酷的;对民族残酷,对个人残酷。

  不为盛名所动

  素希雅死了,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死了。她从小失去了母亲的慈爱,失去了大姐的保护,在差不多没有人照料的环境中长大,从来没有诉过苦。

  镭,虽然不是人类发现的第一个具有放射性的元素,但是,这丝毫也没有降低发现镭的重大意义。镭的放射强度要比铀强二百多万倍,利用镭的强大放射性,科学家就能进一步查明放射线的许多新性质,其中有些性质还很快得到了实际的应用。

  她是骄傲的,决不肯听天由命。当她跪在以前陪她母亲去的天主教堂里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暗暗产生了反抗的情绪。

  居里夫妇从分离出第一批镭盐的时候起,就开始了对放射线各种性质的广泛研究。1899年到1904年之间,他们有时候一起,有时候单独,有时候与别人合作,一共发表了32篇科学报告,记录了他们在放射科学上所取得的每一个巨大的胜利。

  她不怀着从前那样的敬爱向上帝祈祷,上帝已经不公平地把这些可怕的打击降在她身上,已经毁灭了她周围的快乐、幻想和温存。

  由于镭的发现以及后来科学研究的一系列成果,人们开始明白:过去认为化学元素不变性的观念并不正确,认为原子是不可分割的看法也是不对的。

  每一家的历史里都有一个全盛时期。受到种种神秘原因的驱使,某一代会是天赋独厚,格外活泼,格外美丽,而且格外成功,超过前代,远胜后代。

  居里先生在一次讲演中谈到发现镭的意义的时候,曾经说:镭的发现,从根本上改变了物理学的基本原理!事情确实就是这样。

  虽然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刚刚遭到灾难,却是到了这种全盛时期。在5个聪明热情的孩子中,死神夺去了素希雅;但是其余的4个却生来就有一种锐不可当的力量。他们后来战胜困难,克服阻碍,4个都成了非凡的人物。

  就在居里夫人分离出镭盐不久,有一次,贝克勒尔从居里夫妇那里借了少量的镭盐,把它封在一支玻璃试管里,以便讲课的时候,把镭的性质表演给学生看。他随手把这支试管插在背心的口袋里,大约有几个小时。几天以后,他发现挨着背心口袋的皮肤发红,形状竟和装镭样品的玻璃试管完全一样。又过了几天,贝克勒尔感到那块地方非常痛,皮肤开始破裂,溃烂。后来,经过两个月的治疗才痊愈。因此,贝克勒尔曾经对居里夫妇说:“我非常喜欢你们这个镭,但是,我又生它的气!”

  1882年春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他们聚在桌子周围吃早点。看他们的样子,都有些类拔萃。16岁的海拉,颀长娴雅,毫无疑问是这一家的“美女”;布罗妮雅脸庞鲜艳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头发是金色的;最大的约瑟夫穿着学校制服,体格象北欧运动员玛妮雅的脸色倒是很好!她增加了体重,她那合体的制服显得她的身材并不太瘦。因为她年纪最小,当时不如她的两个姐姐好看。但是她的脸也和她们一样显得兴奋愉快,眼睛明亮,头发光润,皮肤白嫩,与一般波兰女子相同。

  为了证实贝克勒尔告诉他们的镭射线的作用,居里先生特地亲自作了一次试验。他用镭射线在一个手指上照射了十个小时,几天以后,出现了同样的后果:被放射的手指发红,发炎,溃疡。治好这个伤口,整整花了四个月。

  现在只有两个小妹妹穿制服:海拉仍穿蓝制服,是西科尔斯卡寄宿学校的忠实学生;玛妮雅穿栗色制服,她在14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所官立中学校里出色的学生。布罗妮雅一年前由这所学校毕业,得到真正的荣誉,拿回一个金奖章来。

  后来,经过许多医生研究,发现镭射线对于各种不同的细胞和组织,作用却大不相同。那些繁殖快的细胞被镭射线一照射,很快就都破坏了。这个发现,使镭成为治疗人类可怕的疾病——癌症的有力手段。癌瘤是由繁殖异常迅速的细胞组成的,所以镭射线对它的破坏作用要比对癌瘤周围健康组织的破坏作用大得多。这种新的治疗方法——镭疗术(在法国被称为居里治疗术),很快便在世界各国发展起来。

  中学、寄宿学校、大学玛妮亚·斯可罗多夫斯基的青年时期是被这些词缠住了。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在中学里教课,布罗妮雅由中学出来了,玛妮雅到中学去,约瑟夫到大学去,海拉到西科尔斯卡寄宿学校去直到现在,她家的样子,也是一个学校!

  镭的发现对于促进科学理论的发展和在实际的应用上,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所以,居里夫人的这一发现,便成了震惊世界的成就!103年12月,居里夫妇和贝克勒尔一起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金。全世界都公认居里夫妇是卓越的物理学家和化学家了。可是,居里夫妇还是那样谦逊,那样勤奋,生活也照常艰苦。居里先生在两所理科学校授课,玛丽也开始在女子师范学校教书,他们就靠这些薪金过日子。一直到1904年,居里先生才被任命为巴黎大学教授,玛丽才当上了该校的实验室主任。

  玛妮雅当然想象宇宙也像一个大学校,里面只有一些教师和学生,而且只有一种理想在里面统治一切:学习!

  从此,这一对科学家夫妇的生活状况才有所好转,学术研究也在继续进展。然而,万万没有想到,1906年4月19日那天,比埃尔·居里先生在大街上被载重马车轧死了!一个伟大的科学天才夭折了!居里夫人悲痛万分!她承受了这极大的不幸,她要一个人来完成他们俩的科学志愿。

  一个金奖章,两个金奖章,三个金奖章,先后到了斯可罗多夫斯基家里第三个是玛妮雅的,就在1883年6月12日她参加中学毕业典礼时得到的。

  巴黎大学决定由居里夫人接替居里先生,在理科学院讲授物理课。这是世界著名的巴黎大学有史以来第一次任命妇女担任教授职务,这件事立即成了轰动整个社会的头条新闻。她的课讲得好极了,她带各国来的研究生,指导他们做实验……

  宣读得奖人名单,演说和国乐都在闷热中进行。

  1910年,居里夫人又写成了《放射性专论》一书,共900多页,内容非常丰富,是这门科学的权威著作。同年,她还同德比尔纳合作,用电解的方法,第一次制出了金属镭。

  教师们致祝词,和俄属波兰的教育总监阿普式京先生轻轻握手,玛妮雅向他致最后敬礼小斯可罗多夫斯基按照习惯穿黑礼服,上衣上用扣针别着一束红蔷薇,致了告别词,对朋友们发誓每星期给她们写信,拿了一大堆当作奖品的俄文书,大声说这些书“可怕”。

  1911年,她第二次获得诺贝尔奖金。这是独一无二的事情!因为当时,世界上还没有别的科学家,无论男女,一人得到过两次诺贝尔奖金的!

  永别了在克拉科维大道的中学,挽着她父亲的胳膊走了出来,她的成功使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骄傲极了。

  1914年7月,在巴黎居里路上,建成了“镭学研究院”,居里夫人担任研究指导。

  玛妮雅上学很用功,甚至是非常用功。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决定在选择职业之前,让她到乡间去住一年。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居里夫人继续在大学里授课,研究镭,写专论,提炼新放射性元素锕……许多国家的学术团体和理科大学请她去讲学,她毫不吝啬地把科学知识传播给一切想要学习的人。1932年5月,“华沙镭研究所”建成了,她快乐地去参加了开幕典礼。这一年,她已经65岁,这是她在祖国怀抱里的最后一次逗留。

  玛妮雅要到斯德齐斯拦夫叔父的家里去过冬。他是斯卡罗东米亚兹地方的公证人,在加里西亚边境,离此不远。这家的主人活泼愉快,他的妻子很美丽,而他们的三个女儿整天只是笑着过日子。玛妮雅在这里怎么会觉得厌烦呢?她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极快乐的闲暇日子后,在1884年秋天,回到了华沙。

  玛丽从16岁开始,一直没日没夜地工作,学习了整整50年,现在已经到了晚年,理应好好休息一下了。但是,无论是姐姐劝告,还是女儿恳求,都丝毫改变不了她那严格的生活方式。她依然像从前一样,凌晨起来就去实验室,傍晚七点才回家,有时甚至工作到深夜。

  居里夫妇的科学功勋盖世,然而他们却极端藐视名利。他们担心过高的荣誉会带来灾难,最厌烦那些拥上门来不断地要求签名、照相的社会名流们,居里夫妇甚至下决心要去过“野人生活”。他们把自己一生中的一切奉献给科学事业,但并不想从中捞取个人的私利。居里夫人提炼镭成功之后,曾有人劝他们向政府申请专利权,垄断镭的制造,可以发大财。比埃尔让玛丽作决定,玛丽说:“不应当要专利,那是违背科学精神的。科学家的研究成果应该公开发表,别人要研制,不应受到任何限制。……何况镭是对病人有好处的,我们不应当借此来谋利。”这是何等崇高的思想啊!居里夫妇得到的诺贝尔奖金,玛丽却大量地赠送了别人。那些像她年轻的时候一样贫困的波兰大学生,生活无着的女工和实验室助手,都得到了优厚的赠款。她甚至记起了中学时代在华沙教她法文的那位女教师。她是一个巴黎人,一直梦想着回家乡看一眼,可是她没有钱。玛丽给这位老妇人寄去了全部旅费,并且从巴黎车站把她接回家里,供她膳宿,使她高高兴兴地住了好长时间,了却了一桩心愿。居里先生去世后,玛丽把她千辛万苦提炼出来的镭,赠给了用它研究治癌的实验室。这些镭,价值一百万以上金法郎。亲友们曾经责备她,劝告她把这笔巨额财产留给两个女儿。居里夫人说,她希望女儿们长大后自己去谋生,她只留给她们精神财富,把她们引上正确的生活道路,而决不给她们留金法郎!

  1934年7月4日,这是科学史上永远发出悲声的一天。居里夫人非凡的头脑停止思考了!神圣的科学事业,本来需要她活得更久,然而她却在
67岁的时候,永远地离开了人间。她最后死于恶性贫血症,这是她长期无畏地和强烈放射性物质打交道造成的。她创造、发展了这门科学,然而它也夺去了她的生命!她最后对亲人嘱咐说,决不要为她举行惊动社会的葬仪,她希望埋到巴黎郊区的梭镇,永远和皮埃尔·居里在一起!

  玛丽·斯可罗多夫斯卡居里一生中,共得过诺贝尔等十种奖金;得过各国高级学术机构送来的16枚奖章;从1904年到1933年,世界各国授予她的博士、院士、名誉会员等各种光荣头衔,竟有107个。她的荣誉可以说是达到了顶点!然而,伟大科学家爱因斯坦说得好:“在我认识的所有著名人物里面,居里夫人是唯一不为盛名所颠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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