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哲学大会专访,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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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作为主办方,大会的筹备阶段是怎样的情况?本届大会的总体概况是怎样的?

以哲学的方式走向世界 ——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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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报北京8月13日讯今天,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开幕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这是拥有100多年传统的全球最大规模哲学会议第一次来到中国,第一次以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学术框架为基础设定主题,体现了全球哲学界对中国哲学及其文化价值的重视,更凸显了中国在全球人文研究领域中日益提高的影响力。

刘哲:世界哲学大会的主办就由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全权负责。我们作为主办国申办下来以后,他们有一个指导委员会遴选出一个国际项目委员会,在前三年每年召开工作会议,制定出大会的主题,大会的学术框架,提议大会报告和主持人选,拟定大会中分议题的主持人等。后两年成立一个国际执行委员会接着进行后续工作。本届世界哲学大会的组织和大会的规则的制订,一方面自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另一方面是北京大学跟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签署了《协议备忘录》。这是2014年3月由北京大学和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签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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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届世界哲学大会中国组委会执行秘书长 刘哲

在筹备过程中,除了定期召开的会议以外,实际上中国组委会,跟国际组织不断的进行沟通、交涉,以及进行协调。有时候,国际的需求和我们的国内政策法规是有一定的冲突,我们必须要协调。一是取得他们的谅解,包括支持;同时,因为面对全球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理解,我们也希望借助国际组织的声音和力量,能够帮助我们化解一些非常棘手的国际矛盾。所以,整个大会的组织过程当中,每到出现国际争端的时候,我们都能够顺利的和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的委员们一起来把困难疏导开。这些在前期筹备工作能够顺利保证大会举行,保证大会顺利圆满的召开,为整个大会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组织基础。

13日下午举行的全体大会现场 北京大学供图

刘哲简介:北京大学哲学系长聘副教授,哲学系副主任、副书记,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第24届世界哲学大会中国组委会执行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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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大会的筹备过程当中,特别是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北京大学,北京市市政府,北京市公安局,人民大会堂,国家会议中心,还有很多社会单位,包括很多传媒机构,包括你们在内,大家都共同参与进来,全力支持大会。在学术界,提供大力支持的包括我们中国所有大学的哲学学院、哲学系,包括社科院系统的和党校系统的哲学机构。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都充分参与进来,以不同的方式来帮助推动大会在中国的举行。我们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绩,应该说离不开我们的学术界整体,离不开政府,离不开社会的高度支持和关注。这样才有了整个大会举办的一个基本框架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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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 访 人:中国社会科学网哲学频道编辑 李秀伟

​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北京市委常委、市委教育工委书记林克庆,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主席Dermot
Moran教授、秘书长Luca M.
Scarantino教授,北京大学党委书记郝平,北京大学校长林建华等嘉宾出席开幕式。出席会议的还有第二十四届哲学大会组织委员会、学术委员会的代表,国内外杰出哲学及人文学者代表,以及参加此次世界哲学大会的数千名哲学家和哲学爱好者。

我们大会设立了5场全会场次、10场专题场次、7场捐赠讲座、522场分组会议、72场邀请会议、130场圆桌会议、83场协会会议、162场学生会议以及9场其他会议。大会期间共计举行会议场次1000场,8天内进行的学术报告总数达5019篇。大会的组织形式也非常多样。

会议现场 本报记者 王倩摄

相关资料: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推动下,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于1948年阿姆斯特丹的第10届国际哲学大会上成立。FISP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国际哲学组织,是联合国教科文下属非政府组织“国际哲学与人文科学理事会”的独特成员。自从成立以来,组织世界哲学大会就成为FISP的主要任务之一。

世界哲学大会讨论的只有三个字:学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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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会由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和北京大学共同主办,主题是“学以成人”(Learning
to Be
Human)。
大会已经收到5000多篇论文投稿,涵盖了哲学及以哲学为中心的人文及社会研究的各个领域,从参会人数、投稿论文数量及会议场次来看,本次大会都是世界哲学大会100多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盛会。大会会期从8月13日到8月20日,包括全体大会、专题论坛、邀请讲座、分组会议、圆桌会议、特邀会议及学生专场等在内的不同类型的学术活动,活动总数将超过1000场次。同时,此次大会还会集了当代全球最知名的哲学学者,来自121个国家的6000多名哲学学者带来了全球不同地域文化和思想传统的哲学思考。

《中国教育报》2018年08月14日第1版

本届大会的情况,大致可以用几个历史之最来概括:第一,大会的人员规模和学术交流规模是空前的。这是大会的一个历史之最。到现在为止,我们获得的数据是:大会前期总注册人数7849人,缴费人数5514人,最后实际注册参会人数约5000人。由于有很多特殊的情况,完全准确的参会人数最终将是无法计算的。从大会学术交流规模和人员规模来说,这届大会在118年的历史上肯定是历史之最。绝后不知道,但是一定是空前的。根据我们后期的核查,有一些参会人元在填国家的时候可能是随意填写的。如果我们把一些错误的内容修正一下,参会人员至少也来自100个左右国家和地区。另外,大会的论文篇数5019篇,这也是空前的。

8月13日至20日,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在北京举行。在为期8天的“哲学周”里,来自121个国家和地区的6000余名哲学家代表和哲学爱好者在超过1000场次的学术活动中,围绕“学以成人”的主题,彼此聆听、深度对话。

中国社会科学网:刚刚结束的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是第一次在中国举办,很多学者对这一大会的传统和组织模式还不是十分了解,请您谈谈世界哲学大会的特征是什么,它是什么样的组织形式和运转模式?

第二个历史之最,实际上就是在118年的过程当中,这是第一次以欧洲以外哲学文化传统来作为学术框架的大会。以前的大会都是逻辑学,理论哲学、实践哲学的框架,这是古希腊哲学延续而来的欧洲哲学传统的问题框架,而这次会议具体的子议题设定的是:自我、社群、自然、精神、传统,这是中国哲学文化当中的基本问题。这是第一次,大会学术框架是以一个非欧洲传统的设问方式展示,所以,它给过去的思想界和哲学界过于狭隘的理解哲学这个概念本身提供了一个契机,帮助刷新人们对于哲学本身的理解。大会让我们在今天这样一个面临很多全球性挑战的时代,能够向更多的思想和文化资源开放。这个工作应该说是这届大会的历史之最,以往是没有的。

“希望这次中国哲学与世界哲学的世纪对话,能够推进中国与世界的相互理解,在差异和多元中寻求共识,在对话和讨论中消除隔阂,为人类进步提供新的思想源泉和发展动力,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哲学家的智慧。”北京大学校长、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中国组委会主席林建华在大会开幕式致辞中说。

刘哲:这次大会的主办机构是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和北京大学两个机构。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的组织形式简单的说是这样的,它是联合国教科文推动组建的一个专业学术组织。他们叫它非官方组织,其实严格说它是协会的协会,并不是以个人作为它的成员,而是以各个国家的协会作为它的成员单位,或者国际性的协会为它的成员单位。其中国家性哲学协会约占2/3,国际性哲学协会和一些其他机构约占1/3,这是FISP目前的构成。

我们大会的题目叫做Learning to Be
Human,中文翻译叫做“学以成人”,当然这个翻译国内学术界内部是有讨论的。杜维明先生始终就坚持“学做人”。但是其他学者觉得“学做人”,在中国的自身语境下面有负面的含义。有时我们说到这个人品格不太好,应该去学做人。所以,为了规避这个负面含义,大家认为应该是“学以成人”,但是这个术语又有比较强的儒家色彩。当然从国际的角度来说,儒家文化至少是中国文化的根。儒家文化虽然不是唯一的中国传统,但是它是一个“脊梁式”的内容,至少在中国传统当中是这样。谈到大会题目,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解释说,我们在理解的时候,并不是要凸显儒家的什么。在他们看来,事实上,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国家在理解Learning
to Be
Human的时候,都有自己不同的传统。我们也意识到,很多参会人员通过这次大会,更深刻意识到中国传统自身的多样性,这是他们在没参加这个大会之前了解不到的。包括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的主席莫兰先生也说,以前他们也上过关于中国哲学的课程,但是那个是非常简单的。在组织这个大会的过程中,他自己越来越深刻意识到中国传统不是单一传统;中国自身就是一个多元的文化传统和思想传统。他了解到,中国不仅仅有儒家、道家、法家,中国也有佛教的传统,中国还有自己道教的传统。谈论中国传统文化时候,我们自己也常常提到儒、释、道三家。通过这届大会,中国文化的这种多元性,第一次完完整整彻底的展示在国际的思想界和哲学界的面前。这个震撼是无与伦比的,这是第二个历史之最。

1.“学以成人”回应人类共同关切

联合国下设UNESCO
(就是我们所说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即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是一个政府组织,它拥有各国政府派驻的代表。在宽泛的意义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根据政治标准进行决策。联合国成立CIPSH和FISP这类机构的初衷是要对称地设立非政府类型的组织,来为联合国教科文这个政府组织建言献策,提供很多专业领域方面的咨询。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是联合国“国际哲学与人文科学理事会”的一个下设机构。这个理事会下面设有16家国际机构组织。从该理事会的名称上看,哲学独立于其他人文科学,这也凸显了哲学在全球文化领域的独特地位。代表世界哲学学科的专业国际机构称为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

第三个历史之最是,这次我们中国参会的2000多哲学代表,这么大规模的集体亮相,这个是历史之最。这对于在国际上改变对于中国哲学界的传统形象,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过去,国际哲学界是无法完全了解中国哲学界整体的。通过本届会议,他们发现了中国。因为今年是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特别设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分会场次,也在最后的大会闭幕式前设立了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的专场讲座。讲座邀请了William
McBride(上一届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主席)做报告,这个报告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大家在参会的过程当中感受到,之前国际上常常提到的都是中国古代传统,而今天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也是有生命力的,而且它的思想本身也是非常多元的一个理论领域。这些方面在过去,国际的视野当中是缺失的。他们只知道我们有马克思主义,但是不知道我们的马克思主义发展是什么样,我们提出了哪些自己独特的问题,独特的理论贡献。这次,通过大会的机会和平台,还有同传翻译的帮助,他们第一次理解到今天的中国不仅仅有传统的,还有现代的;不仅仅有儒释道,还有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创新,这些也是非常重要的。除了这些,他们还意识到在中国也有很多当代西方哲学理论的研究,有些是对于今天其他国家哲学理论进行研究,另外一些则是一个活跃的比较研究的理论群体。中国哲学界这些不同的侧面在过去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集体地呈现在国际的理论界面前。通过这次会上的展示,未来,可能不仅仅是北京大学,我想中国的各个高校、研究机构的哲学院系以及研究所等都会有更进一步的国际交流和合作。实际上我知道在很多地区、省市,很多大学就已经争相邀请参加大会的一些国际代表到他们那开卫星会议,这些其实就是让他们更大范围的了解中国,了解中国今天的哲学、思想、文化、进展,这次大会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契机。所以这些也应该是一个大会之最。

作为本届大会主题,“学以成人”提出伊始,就在哲学界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诸多讨论。伴随大会的召开,这一讨论逐渐达到高潮。

世界哲学大会比这个机构的成立要早,世界哲学大会1900年在法国巴黎第一次召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由于一战的原因曾经中断过,后来由于二战的原因也中断过。但是至少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前它叫国际哲学大会,叫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Philosophy。战前,国际哲学大会的组织是每四年召开一次会议。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也就是1948年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那届大会上,同时成立了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大会的会期改成每五年一届,还订立了现行的大会章程。从这之后,世界哲学大会的组织就由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全权负责,这个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也是我们这届世界哲学大会组织机构之一。

另外从组织上来说,我们这次提供的同声传译服务绝对是历史上最优秀的一次服务。大家都交口称赞,我所接触到的很多国际学者都告诉我,这次的同传是最出色的。有的学者甚至现场就问我同传服务人员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专业做哲学的?哪个公司的?实际上,为了保证同传服务,我们事先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同传用的大会的文本我们事先都是请专家、学者审核通过的。我们做了预先的学术处理,这样才能充分保证我们大会的专业性、学术性的品质。这方面工作我们也是吸取以往大会组织的教训,以前像小语种、俄语、西班牙语在同传服务当中,往往受人诟病。这次我们也是刻意扭转这方面的形象。所以,这次俄语、西班牙语的学者没有提出任何质疑。所以,我想这个也应该是组织工作方面的一个历史之最。

“但我觉得这个主题选取得非常成功。‘学以成人’的‘成’,动词理解时,强调通过修养成就人格;形容词理解时,‘成人’即‘完人’。这两方面均需通过‘学’而成就。研讨这一主题,对于涵养君子人格,培育现代公民,克服现代性带来的各种弊端大有益处。如此,‘学以成人’既是传统的,又是现代的;既面向中国,又向世界敞开。”武汉大学教授郭齐勇的一番妙解,在听众中引起共鸣。

世界哲学大会的组织模式,有点类似奥运会的形式,它有一个国际的“组委会”,负责制订大会的学术框架和组织规则,确定大会人选等。比如有一些学者问为什么收这么多会费,为什么你们设这个论题,不设那个论题,大会的主题为什么是Learning
to Be
Human等等,这些都是由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负责确定的。在每一届大会上,FISP会通过选举成立一个指导委员会(类似一个常务委员会,大概有来自几十个国家的代表)。在大会主办国确定以后,FISP指导委员会要遴选出一个国际项目委员会,选出的国际项目委员会在大会协议签订后的最初三年,每年开一次工作会议。我们这届的情况也同样如此,从2014年开始,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召开三次工作会议。这个国际项目委员会共包括13位国际和国内的学者。项目委员会要具体提议大会的主题,大会的学术框架,组织规则,大会全会报告和主持人人选,每一个分会场次的主持人(chair
persons)等。提议的最终结果必须要经过次年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指导委员会会议的审核同意才生效。

这里插播一个小故事。下一届大会在澳大利亚举办。开完会,他们在担心怎么解决下届大会的恶同传问题。因为澳大利亚是一个单一语言国家,他们找其他语言翻译的难度是非常大,他们说可能达不到中国同传翻译的质量了。

“在我的理解中,‘学以成人’意味着我们需要通过学习、交往、反思成为更好的人。我们须时刻保持怀疑的态度,并不断寻找确定的普遍性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与整个世界接触,与人、动物相处,并成就和发现自我的确定性意义。”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教授伯纳德·林斯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本届世界哲学大会的组织和大会规则制订,一方面来自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设立的大会组织机构,另一方面是我们跟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签署的《协议备忘录》。这是2014年3月北京大学和FISP签署的。大会中有些人质疑“民哲”的出席,为什么让这些非专业人士进入大会。关于参会权利这个问题,协议备忘录第三条款明确规定不能因为任何种族、国家、性别、宗教以及其他类似原因限制参与、进入和言论表达。世界哲学大会始终保持一个开放和多元的传统。

吉林大学教授孙正聿认为,如何理解“学以成人”、何以能够“学以成人”,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者不容回避的问题。“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以历史作为解释原则的历史唯物主义。我向来主张,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是学说、学术,更应当成为学养。只有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激发人们的思想活力、启迪人们的哲理智慧、滋养人们的浩然之气,才能使人真正成为具有历史观、文明观和时代观的人,从而真实理解和把握人类和社会”。

第三次国际项目委员会结束以后,大会的国际组织机构会顺利移交给遴选出来的国际执行委员会。13名国际项目委员会委员推举出5名执行委员会委员,其中3名是国际的,2名是中国的委员。国际执行委员会负责大会筹备期最后两年的工作。这涉及会议具体组织实施和临时性政策调整的工作。这个国际执行委员会在2017和2018年共召开了两次正式会议和一次临时会议。国际项目委员会和国际执行委员会的所有工作为世界哲学大会的成功举办奠定了非常坚实的学术框架和组织结构基础。

在本届大会上,与会学者从自我、社群、自然、精神、传统等角度展开了对“学以成人”的切磋研讨,这既是对人类社会共同关切的哲学回应,也是对以人为原点的哲学传统的时代回响。

中国社会科学网:世界哲学大会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本届哲学大会第一次在中国举办,它的历史意义是什么?

“我们可以独自做很多事情,但是向他人学习也很重要:从外部反观自我,伴随着社会化而成长,并从中习得某种自我反思意识。我想,这种教育是哲学精神的一部分,它和人类社会许多其他重要的方面,从基础教育到家庭生活等都紧密相关。”挪威卑尔根大学教授居纳尔·希尔贝克认为。

刘哲:其实刚才已经涉及到一部分了。从学术框架来说,我们第一次把中国文化的问题,中国传统中的哲学论题作为大会的主题。这并不是我们要独断性地让别的文化共同体接受中国文化,而是我们以设问的方式欢迎大家能够来参与讨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实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跨越,就是把原来中国地方性的、地域性的文化传统转变成能够在国际平台上,和其他不同的文化,多元文明传统寻求共识的这样一种努力。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因为你如果仅仅是地域性的,别人为什么要接受你?我们以目前这样的方式能够让我们的文化融入到国际大家庭。

2.思想交融绘制世界哲学地图

联合会的主席在另外一个采访,应该是人民日报视频采访时说,中国人和中国文化传统上是喜欢往内看的,因为中国文化自身也是非常多元的。然而,中国文化很少往外看。这个大会就带来了一个改变,向中国的学术界同时展示整个国际的哲学团体形象,因为学者们来自这么多大洲和国家,我们也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不同的语言争论哲学问题。实际上,大会为促进我们理解什么叫做国际,什么叫探寻普遍性的、人类共识这样一种思想努力,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契机。以前我们总是讲国际化,但是国际在我们大多数人心目当中就是欧美,最多加上东亚的日本和韩国。但是这次大会后,我相信大家对国际化应该有另外的思考了。

多样性和包容性,是本届大会最鲜明的特点。希腊、中国、印度、犹太、基督教等哲学备受关注,非洲、中东、东南亚、拉美等不同地域文化和智慧传统深受重视;形而上学、逻辑学等传统哲学和人工智能哲学、信息和数字文化哲学等新兴哲学吸引了不同语言、不同肤色与会学者的目光……世界哲学发展的完整格局被全景呈现。

所以,大会带来的交流是双向的。一方面是我们的地域文化能够融入到国际的讨论当中,寻求国际共识的努力。另外一方面也是国际的声音,多元的声音进入中国文化世界,能够让我们真正地开眼看世界的一种努力。

“我们身处众多全球性危机之中——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环境的以及我们的传统、信仰和价值的危机。以至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语言共同体、任何一个知识经济体能够独立面对这些挑战。”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主席德莫特·莫兰说,“但如果我们打开耳目,敞开心灵,并准备让自己的假设在一个友善和融洽的氛围中获得挑战,那么我们将从彼此那里学到很多。”

第二,就是让我们能够真正理解什么叫做多元。以往我们说多元,其实就是东-西,东方和西方。我们在最初设计大会图标的时候,这也是插播小故事了,一开始我们设计的是红和蓝两条丝带这么飘着的,后来拿到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指导委员会讨论的时候,就有拉美和非洲的国家提出来说:这就是一东一西,我们不属于这两块,我们是南方。所以,我们既需要东西对话,还需要南北对话,还有南南对话。这些当然是空间方位,但其实展示的是世界文明传统、文化传统、哲学传统、思想传统真正的多元化。这会打破了我们以往对于多元比较狭隘的理解。大会让大家对于多元有了一个很实质的感触。

在本届大会上,从各民族文明源头出发,重新理解世界文明的多样性成为各国学者的讨论路径之一。来自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的梅塞德斯·德·拉·加尔萨通过对玛雅文明中的“人”“时间”“世界”等概念的内涵及其思想传统的分析,指明了文明差异往往是更为多元、开放地理解世界的重要切口。而来自雅典大学的保罗·卡里格斯则从古希腊哲学方法和立场的多样性出发,探讨人类生活的终极目的。

第三,这次有近千名青年学生参加这次世界哲学大会,参加这次世界哲学大会对于年轻人的思想,包括学术生涯能够起到震撼性的作用。这是真正让他们感觉到国际是什么。什么叫做有国际视野的年轻人?只有当你听到这些不同的声音,知道他者和我们之间的差异,各个民族、各个大洲思想传统的多元性的时候,才能够有真正的国际视野。近年来,北京大学提出要培养引领未来的青年人,靠什么引领?如果你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你引领谁?所以,这个会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让这些青年学生从非常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一种开阔的视野。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就是,有开放的心灵,心灵不开放,不可能有开放的视野,这方面对于青年人的教育是非常重要的。

武汉大学教授吴根友认为,哲学是民族精神中最弥足珍贵的部分,不同哲学间的反思、交流和碰撞,有助于在丰富人类精神文明多样性的同时,增进民族间的理解和尊重。

最后,是哲学和公众的对话。这既涉及到“民哲”,民间哲学爱好者,其实也涉及通过咱们媒体的平台,我们的报刊,专业的期刊,专业的网站,能够把世界哲学大会这样一种开放、宽容、多元、理解、寻求共识的努力,把大会这样的文化气质传递出去。这个对于改变公众心目中的哲学形象,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以往大家要么觉得哲学是在象牙塔里面的,束之高阁;要么就是侃侃而谈,玄谈。但是,今天我们会发现,其实哲学跟我们公众的生活,跟所遭遇全球性各种各样的挑战越来越紧密联系在一起。哲学深刻介入到每一个个体的生活,不论是个人的选择,职业的选择,家庭的生活,也深入到社区和社会的生活,深入到国家的政治理念。以往,这些内容其实对于公众来说是陌生的,通过世界哲学大会,通过我们这样的媒体,我们共同努力,把这个声音传递出去了。

“哈佛大学燕京学社所在的红砖小楼一层的一个休息室里,悬挂着一副对联:‘文明新旧能相益,心理东西本自同。’它提示我们,不同文明虽有古今、新旧的差异性和多样性,但彼此之间的交流能够相互受益。”北京大学教授王中江提出,“我们要在共同的世界中充分享受共同性,也要在不同的世界中尽量分享差异性。”

这届世界哲学大会,一方面,通过在学术领域重新塑造哲学的观念和形象,另一方面,通过这样一个新的形象和平台,重新塑造哲学在公众生活,在青年人教育当中的地位和作用。这些影响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一定是持久和深远的。

在美国夏威夷大学教授成中英看来,不同文明间应建立一种具有价值深度、具有“人”的含义的哲学意识,彼此尊重、平等互惠。文明对话首先需要人们发自内心的相互认识、承认和肯定。

中国社会科学网:重新塑造哲学的观念和形象,重新塑造哲学在公众生活、教育当中的地位和作用,这方面对中国的价值和意义特别重大。

3.中国哲学话语走向国际舞台

刘哲:对。最后,我想说的是,刚才提到很多国际学者是第一次来中国。这是国际社会第一次自主的、自觉的、发自内心的想要了解中国的一次绝佳机会。这个对于我们中国今天的经济、社会、政治、文化成就的传播,应该说是无法替代的。以往这些工作是我们自己去推销自己,而这次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他们有热情,他们积极参与,对中国进行深度了解。

前来参加本届大会的洪堡大学教授、伦敦大学教授迈克尔·比尼,曾于2011年在北京大学哲学系担任客座教授。“我亲眼见证了近年来中国哲学界的巨大变化——很多中国哲学典籍被译介,中国哲学家与西方学界的接触越来越多。这几天,我遇到了一些来自洪堡大学的学者,他们对中国哲学的研究现状满怀兴趣。”迈克尔·比尼感慨。

中国社会科学网:我们对外介绍中国,跟他们亲自体验、来看是不一样的吧?

南非大学教授拉莫斯和维也纳大学教授帕克斯的演讲,都涉及儒家哲学中“仁”的观念。迈克尔·比尼在14日举行的“表达性,对话,可译性”专题会议上,以中国哲学概念“道”的翻译为例,阐释了哲学翻译的重要意义和现实困难。

刘哲:你推销出去,跟亲自体验、来看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很多人第一次来,又在自己的论文和报告当中要用中国的例子来进行展示,他们友好的态度,友好的声音,对于我们未来中国民间与政府和其他国家的民间与政府之间的沟通,应该说已经无形中缔结了一个非常好的纽带和桥梁。这些工作,对于未来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地区与地区之间的关系,国家与地区之间的关系形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而且,来自像非洲国家、拉美国家的很多学者,他们自己本身就是或曾经是政府官员。

“不少西方学者运用其掌握的中国哲学知识进行学术讨论,这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这在过去很少出现。”北京大学副校长王博认为,世界哲学大会为中国哲学话语走向世界提供了平台和条件未来,广大哲学研究者更应在对话内容上下功夫。

中国社会科学网:有些应该是国家智囊人物。

14日,大会特邀会议“马克思与当代世界”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大学哲学系召开,与会者以学术研讨的方式向“千年第一思想家”致敬。“本届大会设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分组会议,并设置了多个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平行专场,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前任主席威廉·麦克布赖德将在20日带来一场关于马克思的特别纪念讲座。这显示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世界影响力的显著提升。”北京大学教授仰海峰表示。

刘哲:对,都是重要的政治人物。他们的影响是无法想象的。今天我们推动中非论坛,实际上在我们这次大会中就已经有中非的哲学思想合作,这些平台对于我们今天的国家战略来说,它的意义和帮助是不言而喻的。

“中国是一个拥有悠久哲学传统的国家,但中国哲学尚未完全被世界所了解。随着经济社会影响力的提升,中国哲学话语影响力正处于高速提升阶段。面向未来,我们仍任重道远。”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韩震说。在苏州大学教授任平看来,历经百年求索,以开放姿态面向世界的中国,迎来了强起来的新时代。“伴随哲学话语在国际舞台日渐响亮,今天的中国,正以哲学的方式走向世界!”

中国社会科学网:推动中非论坛,你靠的可能还是这些人。而且如果单是一些机构的人员,可能还没有这些人推动的效果好。

(本报记者 王琎 张颖天 晋浩天)

刘哲:对。而且他们这次自发地了解中国,他们亲自了解真实的中国,这是跟媒体的宣传,政府的宣传效果不一样的。当政府做宣传的时候,他们总认为政府背后有利益之间的博弈。但是当他们自主去了解,亲身体验中国的文化和中国的社会、生活、经济面貌的时候,他们所获得的内容,他们回国传递出的内容,它的说服力是比我们自己去说服更有效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工作具有这个大会远远无法想到的深远影响和意义。

中国社会科学网:借助文化交流平台让更多的国家了解中国,其意义和影响应该是不可估量的?

刘哲:对。所以以前我们的国际交流集中在发达国家,今天我们对非洲、拉美也开放了。实际上大会为和这些地区的哲学文化交流已经播下了宝贵的第一颗种子。所以,这每一项对我们中国来说都是绝佳的契机。

中国社会科学网:其实也可以借着这次会议的东风再做一些后续的工作。比如随后的一些相关的合作,学术交流等。

刘哲:是。后续我们很多都已经规划了,因为北大还组织一个北京论坛,在大会框架下面会有一些人参与到明年的北京论坛当中。而且,也已经有很多不同的地区都在联系我们,要合作。

中国社会科学网:想想看,这个价值真的是无法估量。一个国家的强大,文化是很重要的一个层面,你们也可以借着世界哲学大会的契机,更好地使国家的关注点,转移到关注人的生存和文化生活上。如果光说GDP,国家是不是会出现问题?

刘哲:是的。在这次大会中,我们在谈论今天的全球性挑战的时候,不仅仅是有政治经济方面的,也有自然环境,包括人文传统、社会道德、价值等方方面面的,不仅仅是中国,各个国家都在遭遇。而这些全球性的挑战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知识经济体能够单独面对的。我们希望有全球的共识,我们希望能够汇聚全球不同的大洲和文化文明的传统来共同应对。这个大会就是一个最大规模的汇聚,而且汇聚的代表性是历史之最,它搭建这样一个平台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想把这些声音发出,我们后期要做的工作,是准备出大会的一些精选论文的专辑,分类的。这个出版工作,还将会给那些没有亲自到会的公众带来很多启迪。

中国社会科学网:现在人们都处在一种很焦虑的状态,或者是身心的迷失状态。通过这一大会,希望推动我们中国的文化、文明层面的提升,切实地关注人的存在状态。

刘哲:是。哲学对于公众生活的作用,它的地位也是要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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